我收了二十年废品,最赚钱的不是纸壳,是你家扔掉的这四样东西

我叫老黄,今年五十八,在城南这片收了二十年废品。说是收废品,其实跟捡破烂两码事——我蹬三轮,带秤,带绳子,走小区串胡同,喇叭一喊“收废品嘞”,各家各户把纸壳箱子旧报纸拎出来,我过秤给钱,装车拉走。一天跑十几个小区,累得腰酸腿疼,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听着还行是吧?可你要是光指着纸壳子赚钱,早饿死了。一斤纸壳收三毛,卖到打包站挣五毛,差价两毛。一三轮车装三百斤,才挣六十块。油钱饭钱车损一扣,剩不下啥。

真正赚钱的,是你家扔的那些不起眼玩意儿。我收了二十年,攒出两套房,一套给儿子结婚,一套自己住。今儿就跟你们唠唠,哪四样东西最来钱。

头一样:旧书旧本子,尤其带“字”的。

你别笑。我刚干这行头两年也不懂,收着旧书就当废纸卖,一斤四毛。后来有个戴眼镜的老头来我车上翻书,翻出本《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七九年版的,问我多少钱卖。我说这玩意儿按斤称的,你要就给五块。老头掏出五十块钱扔给我就走了。我拿着那张五十的琢磨了一路——那本书在打包站卖,顶多值八毛。

打那以后我就留了心眼。旧书分三类:一类是普通小说杂志,按斤走;一类是教材辅导书,开学前后能卖给学生家长,一本五块十块;还有一类就是老版本、精装本、画册、字帖、连环画,这种我单独挑出来,攒够一箱就拉去城南旧货市场。那有个摆摊的老赵专门收,品相好的《三国演义》连环画一套能卖三百,老字帖一本五十,民国时期的课本更值钱。我收过一本一九三几年的《算术》,封皮都快掉了,老赵看了半天给我二百。

比旧书更值钱的是老账本、老照片、老信件。有一回在拆迁区收废品,一户人家搬走了,门口扔着一摞账本,蓝布封皮,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我翻了翻,是民国时期一家绸缎庄的流水账。我不懂行,拿给老赵看,老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给我八百,后来听说他转手卖了两千多。打那以后我见着带毛笔字的旧纸就留,去年收着一沓老照片,黑白的,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花园里拍的,背面写着“民国二十六年春”。老赵给我三百,说这叫“老影像”,有人专门收藏。

现在我跟老赵搭伙,他给我开单子——啥样的老书值钱,啥样的字帖有人要,我照单子收。光这一项,一个月多挣两千不成问题。

第二样:老家具上的铜活儿。

这个一般人真不注意。旧柜子旧箱子拉出来,整个卖不值钱,拆了烧火都嫌费劲。可你仔细瞅——老式大衣柜的拉手、老樟木箱子的锁扣、八仙桌的包角,那都是黄铜的。一斤废铜多少钱?二十多。一个好点儿的铜拉手半斤重,拆下来就是十块钱,一个老柜子上四个拉手、两个合页、一个锁片,拆吧拆吧小二十块。柜子本身按木板卖还能再挣几块。

去年有个老太太搬家,扔了个老式梳妆台,腿都朽了。我拆的时候发现抽屉拉手是黄铜的,錾花工艺,刻着缠枝莲。我拿回去洗干净,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有个专门收老物件的人看了,出价四百。说这是民国时期大户人家的嫁妆,铜活儿是手工打的。四百块啊,那梳妆台要是整个卖,五十都没人要。

打那以后我车上常备一把螺丝刀,见着旧家具先摸拉手、摸锁扣、摸包角,铜的铝的都不放过。有一回在拆迁村收了个喂牲口的破铁槽子,死沉死沉,我以为废铁,拉回去一过秤,八十斤。结果切开一看,里头包着铜芯,可能是以前哪个厂子用铜配件改的。那一趟挣了一千多。

第三样:旧电器里的“芯”。

旧电视、旧冰箱、旧洗衣机,收的时候论台,一台给三十五十。好多人觉得我赚大了,其实拆解费工夫,塑料壳子不值钱,铁皮也卖不上价。真正值钱的是里头一小块——压缩机的铜线圈、变压器的硅钢片、电路板上的贵金属触点。

我刚开始不懂,旧电器整台卖给拆解厂,一台挣十块二十块辛苦钱。后来一个修家电的老头告诉我,冰箱压缩机拆开,里头的铜线剥出来,一个压缩机出三斤铜,一斤二十多,就是六十块。我一听,回去就置办了角磨机和锤子,专门拆压缩机。现在旧冰箱收一台三十,拆出压缩机、散热管、电路板分着卖,一台能挣八十到一百。旧空调更值钱,铜管多,收一台一百,拆完卖铜、卖压缩机、卖电路板,能挣二百。

最来钱的是老式音响和功放。去年收了一套落满灰的旧音响,大木壳子,我本来想拆铜线圈,结果搬的时候发现沉得不正常。打开一看,里头有个大变压器,铜线缠得密密实实,光铜就剥了五斤。变压器铁芯拆下来卖废铁,木壳子劈了当柴火,那一套音响挣了三百多。后来我学精了,见着老式电器,先看有没有大变压器、大电容,有的话单独估价。

还有电路板。普通电路板不值钱,但老式电话机、老式交换机、老式仪表的电路板,上面有镀金的触点。我收过一台老式电力局的测试仪,人家当废铁卖给我的,我拆出三块电路板,拿给专门收电子垃圾的老钱看,老钱拿放大镜照了半天,给我五百。说上头有金手指和钯触点,提炼出来值钱。

第四样:老衣裳上的“金丝银线”。

这个听着玄乎,真事儿。前年冬天,我在老城区收废品,一户人家老人没了,子女清理遗物,扔出来几大包旧衣裳。我翻的时候发现一件深蓝色缎面棉袄,沉甸甸的,对着太阳一照,布料里头有金线闪闪发光。我不懂,拿回去给我老婆看,我老婆以前在绣品厂干过,一摸就说这是老织锦缎,金线是真金线,以前大户人家做寿衣用的。我托人找了个收老绣品的,人家看了说这件棉袄是民国时期的,拆出金线能卖钱,面料也能做收藏,最后给了我一串价——棉袄本身六百,金线另算,一根根抽出来称重,卖了四百多。

打那以后我收旧衣服专翻老料子。绸缎的、织锦的、带绣花的,单独挑出来。老被面、老帐檐、老桌围,上头绣着龙凤牡丹的,都有人收。有一回翻出一对老枕套,白缎子上绣着鸳鸯戏水,绣工细得跟画似的,我老婆说这得绣半年。后来卖给一个开民宿的,人家挂墙上当装饰,一对给了三百。

最绝的是去年,收了一包旧衣裳,里头有件小孩的百家衣,碎布拼的,针脚密密麻麻。我老婆看着喜欢,说这个别卖了,留着给孙子穿。结果有个来串门的亲戚看见了,说这是清末民初的老百家衣,现在有人专门收,一件能卖好几百。我没卖,留给孙子穿了——老辈人说百家衣辟邪,我收废品收来的,也算积德。

这四样之外,还有个小窍门:老小区拆迁,别光等人家叫,自己多转悠。

拆迁区扔出来的东西最杂,也最出好东西。我专门跑拆迁工地,跟搬家的住户套近乎,帮人扛东西不要钱,人家一高兴,柜子箱子书全给你了。去年一个老教师搬家,书柜里满满当当全是书,老太太说你要就全拉走,一本别剩。我拉了两三轮车,光挑出来的老版本文学书就卖了八百多。老太太后来见了我还说:“小黄啊,我那书你卖了好价钱没有?”我说卖了卖了,给您买了箱牛奶搁门口了。

干我们这行,说白了就是眼力加勤快。

纸壳子要收,那是保底的买卖,每天有进项心里不慌。可真正攒下钱的,是那些不起眼的老物件。你得懂点门道——知道啥书值钱、啥铜活儿有人要、啥电器里有金子、啥衣裳上有老绣工。还得嘴甜腿勤——见人喊大哥大姐,帮人搬东西不抱怨,混熟了人家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你。

我现在五十大几了,儿子接了我的班,不过他不蹬三轮了,开个小货车,专门跑拆迁区和老小区,还注册了个抖音号,拍视频讲“废品里捡漏”,粉丝好几万。上礼拜他收了个老座钟,拆开发现机芯是德国造的,修吧修吧挂网上卖了一千二。他跟我说:“爸,你收二十年废品没发财,我拍两个月视频比你挣得多。”我说你少嘚瑟,没我那二十年攒下的眼力劲儿,你知道啥座钟值钱?

昨儿傍晚我收工回家,路过城南旧货市场,老赵喊住我,说上回那本民国《算术》让人买走了,卖了一千五,问我还有没有。我说没了,那玩意儿碰运气。老赵说那你多转转拆迁区,老学校老机关附近,这种带字的老东西多。我应了一声,蹬上三轮往家走,喇叭里还放着“收废品嘞——旧书旧报旧家具——”。路过一个小区门口,有个大姐喊我:“师傅,我家有套旧百科全书你要不要?”我说要啊,上去一看,一九八几年的版本,品相挺好,给了她二十。搬下楼的时候我心里算账:这套书拉去老赵那儿,少说能卖一百。

你看,这就是收废品的乐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车能收着啥。纸壳子天天有,可那种让你心里一哆嗦、觉得“这回捡着了”的东西,才是这行干二十年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