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婚礼同事无人来,婚后返岗,老板找他:岳父是公司大股东
我在现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岗位是技术部的普通工程师。公司不大,百来号人,做工业自动化设备的。老板姓陈,四十出头,平时不怎么来公司,大小事都是副总在管。
我在技术部不算拔尖,也不算垫底。每天按时上下班,该加班加班,该顶班顶班。跟同事关系谈不上多亲密,但也没什么矛盾。中午吃饭凑一桌,偶尔周末约个烧烤,基本就是这个程度。
去年秋天,我结婚。
我跟我老婆是相亲认识的,处了一年多,觉得合适就定了。她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家在本地,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至少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
婚礼定在十一月初,一个周六。我提前两周在部门群里发了请柬,又挨个给关系稍微近一点的同事发了私信。技术部十二个人,我发了十一份,除了一个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没发。
回复我的只有三个人。一个说那天要出差,一个说孩子学校有活动,还有一个没回我私信,但在群里回了个“恭喜”。
我当时没多想。婚礼嘛,人家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再说十一月份确实忙,好几个项目在赶工期。
婚礼那天,我这边摆了八桌,我老婆那边摆了十桌。我这边的八桌,坐满的只有五桌。我爸妈从老家过来,看着空荡荡的几桌,脸色不太好看。我舅妈还专门跑过来问我:“你那些同事呢?一个都没来?”
我说:“年底了,都忙。”
婚礼办完第二天我就回公司了。婚假没休,因为项目上有个节点卡在我手里。早上到工位,旁边的小刘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回来了”,然后继续敲代码。茶水间碰到隔壁组的老王,他拍拍我肩膀,说“新婚快乐啊”,然后就端着杯子走了。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有点不正常。
那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我。开会的时候,坐我对面的采购部小周眼神怪怪的,我一抬头她就低头翻本子。中午吃饭,我端着餐盘坐到技术部那桌,大家聊得正热闹,我一坐下,话题就转了。
我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往深处想。直到婚后第五天,周三下午。
那天刚开完周会,我正收拾笔记本准备回工位,副总推门进来,说:“老陈找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老陈就是老板陈总。他平时一个月来不了两趟,来了也是关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我在这干了六年,进他办公室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敲门进去。陈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茶,茶叶还在杯子里打转。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说:“坐。”
我坐下。
他没急着说话,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的人。
“小许,”他开口了,“你媳妇姓什么来着?”
我说:“姓沈。”
他点点头:“沈什么?”
“沈玉。”
他“哦”了一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半天没反应过来话。
“你岳父叫沈国栋?”
我说:“是。”
他笑了。那个笑有点意味深长,像是在说“你小子行啊”,又像是在说“你藏得够深的”。
“你知道沈国栋是谁吗?”他问。
我说:“我媳妇她爸。”
他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从桌上那份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结构图。公司注册资本两千万,股东三个:陈建国,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沈国栋,占股百分之三十九;还有一个姓李的,占股百分之十。
我的眼睛停在“沈国栋”三个字上,脑子里嗡了一下。
陈总——现在应该叫陈建国——他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很满意。他说:“你在这个公司干了六年,你岳父是公司第二大股东,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沈玉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爸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她爸“做点小生意”。第一次上门吃饭,她爸穿着件旧夹克,给我递烟,问我工作累不累、工资够不够花。吃完饭他骑着一辆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车筐里塞着两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那顿饭吃的是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一条清蒸鱼。她爸开了一瓶本地的啤酒,给我倒了一杯,自己没喝,说痛风。
我走的时候,她爸送到楼下,拍拍我肩膀,说:“小许,好好干,日子是过出来的。”
我当时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丈人。
陈建国看我不说话,又笑了笑,说:“你婚礼那天,老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闺女结婚,我这边一个同事都没去。他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小许在你们那儿是不是不太合群’。”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我当时不知道你媳妇就是老沈的闺女。我要是知道,我肯定让全公司都去。但老沈没提,我也没问。他这个人,一辈子不愿意麻烦别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说:“你回去跟你媳妇说一声,改天我请她爸吃个饭。”
我站起来,说了句“好”,往外走。走到门口,陈建国又叫住我。
“小许。”
我回头。
他说:“你在技术部干得不错,下个月开始,你当技术部副经理。”
我说:“陈总,我——”
他摆摆手:“跟你岳父没关系。你在这个公司六年,技术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以前没人提,是因为没人提。”
我走出他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回到工位,小刘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我盯着桌面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掏出手机,给我老婆发了条消息。
“你爸是公司股东,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回得很快:“你也没问啊。”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我爸说让你别有压力,该干嘛干嘛。他说你人踏实,他看中的是这个。”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那天晚上回家,沈玉已经做好了饭。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一条清蒸鱼。跟她爸那天做的一模一样。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我爸是不是跟你老板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就说让我好好干。”
她笑了,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
“吃吧,”她说,“日子是过出来的。”
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很香,鸡蛋很嫩,鱼很鲜。窗外天已经黑了,厨房的灯亮着,照得屋里暖融融的。
我突然想起婚礼那天,空荡荡的那五桌。想起我舅妈问我的那句话。想起陈建国刚才的那个笑。
原来有些东西,你越不去想它,它越会找上你。而有些东西,你越想它,它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抬起头,跟沈玉说:“明天我早点下班,咱俩去看看你爸。”
她说:“好。”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鱼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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