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七年，他说家里穷，说要还贷款、供孩子。
买菜挑打折的，出行从不打车。
高考那天，我送完女儿进考场，转身准备找个地方等着。
一抬头，就愣在了人群里。
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银色，擦得锃亮。
他从驾驶座下来，西装笔挺，绕到后座，帮一个少年拍了拍背。
那少年是他闺蜜的儿子。
他闺蜜靠在副驾上，妆容精致，冲他笑。
我站了大概三秒，戴好口罩，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我带着女儿坐上了飞机。
01
十七年的婚姻像一件旧毛衣。
穿久了，有些地方磨薄了，透着光。
但因为熟悉，因为习惯，便一直穿着。
周婧一直这么觉得。
她和李伟的这件毛衣，打满了补丁。
最大的补丁，叫穷。
每个月一发工资，李伟就把大头拿去还房贷、车贷。
剩下的钱，周婧要掰成八瓣花。
菜市场的菜贩都认识她，总是在收摊前，把那些蔫了的菜叶子半卖半送给她。
女儿李念从小到大，没穿过超过三百块的衣服。
一家人出门，永远是公交和地铁。
有一次李念发高烧，深夜，外面下着大雨。
周婧想打车去医院。
李伟拦住了她，说，打车太贵了，十几块钱呢，够我们吃两天青菜了。
他撑着伞，背着女儿，三个人在雨里走了二十分钟才到社区医院。
那晚的雨，又冷又利，打在身上，像针扎。
周婧当时觉得，这就是生活，是夫妻同甘共苦。
现在想来，那不是同甘共苦。
那是她一个人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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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六月七号，女儿高考。
周婧早上五点就起来了，给女儿熬了粥，煎了两个鸡蛋。
李伟也起来了，叹着气说。
老婆，辛苦你了。
今天公司有个特别重要的会，我必须去，不然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
等考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娘俩。
周婧点点头，说，你去忙吧，家里有我。
她把温着的粥端出来，看着李伟匆匆吃完，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和过去六千多个日夜，没什么不同。
她送女儿进了考场。
看着李念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周婧松了口气。
她找了个树荫，准备等上午第一场考完。
天气很热，阳光晃得人眼晕。
她抬头，就看到了。
一辆银色的迈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