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台北看守所内,女特工朱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看守发现异常后,立即上报。消息传到蒋介石那里,他没有下令处死,反而急令医务人员抢救:“必须救活她。”
这道命令,听上去颇为反常。朱枫既然已经被捕,为什么还要费力救治?因为在蒋介石看来,她不是普通的地下人员,而是掌握重要情报、又可能牵出台湾军政系统内潜伏力量的关键人物。
朱枫吞下的,并不是药片,也不是普通金属,而是藏在衣物夹层中的金手镯。被捕后,她担心敌人从自己口中获得情报,便趁看守不备,将手镯掰碎,分数次吞入腹中。金属碎片进入胃部,造成剧烈伤害,她很快陷入昏迷。
医院抢救后,医生从她体内取出了金属残片。朱枫活了下来,但蒋介石真正想要的,并非单纯保住她的性命,而是借她打开突破口,查清中共在台湾的联络网络,逼迫她承认身份、写下悔过材料。
朱枫1905年出生于浙江镇海一个富裕家庭。这样的出身,本可以让她过相对安稳的生活。可是青年时代,她在宁波女子师范求学时接触进步思想,逐渐走上了抗日救亡和革命道路。她后来常说,个人生活再安稳,也不能置民族危亡于不顾。
抗战爆发后,朱枫与丈夫朱晓光投身救亡活动。她曾在镇海组织青年宣传抗日,利用演出、讲演和街头宣传发动民众。为了筹集经费,她卖掉嫁妆,甚至拿出父亲收藏的金石字画义卖。钱不多,却一笔笔送到了抗日团体手中。
1938年,朱枫刚生下孩子不久,便听说抗日队伍经费紧张。身体尚未恢复,她仍设法赶往金华捐款。这个细节很能说明她的性格:不是没有家庭牵挂,而是在民族危难面前,她总把个人得失往后放。
1944年,朱枫在上海经营书店和商行,表面上做合法生意,暗中承担联络、掩护和筹措经费等工作。同年,她曾被日军宪兵逮捕审讯。敌人没有得到有价值的口供,只能将她释放。出狱后,她还冒险返回被查封的店铺,取出钱款,接济仍在狱中的同志。
1945年,经过长期考验,朱枫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她参与经营贸易机构和钱庄,为部队采购物资,也为地下工作提供经费。她拥有富商家庭出身带来的社会关系,又有长期地下工作的谨慎,逐渐成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秘密工作人员。
1949年解放战争进入关键阶段,人民解放军准备解决台湾问题。金门战斗和舟山方向的作战中,情报不足带来的教训十分明显。台湾岛屿众多、守军部署复杂,若不了解港口、海防和兵力配置,贸然行动便要付出沉重代价。
朱枫因此被派往台湾。她的女儿当时在台湾,女婿又是国民党军人,探亲成为较为自然的掩护。1949年11月25日,她从香港乘船前往基隆。临行前,她原本已经完成香港方面的工作,正准备回上海与分别两年多的丈夫团聚,却再次接受了组织安排。
抵达台湾后,朱枫通过地下关系与吴石将军接头。吴石时任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军衔中将,长期秘密向中共方面提供军事资料。两人会面后,吴石取出收集多时的情报,其中包括舟山、金门海防以及台湾重要军事部署。
“这些材料,务必尽快送出去。”吴石叮嘱道。
朱枫接过资料,只回答了一句:“请放心。”
几天后,情报经交通人员转往香港,再送回大陆。朱枫随后继续与吴石联络,多次传递重要信息。她承担的不是一次性的任务,而是在敌情极其严密的环境下,维系一条随时可能中断的秘密通道。
1950年初,台湾当局展开大规模搜捕。地下人员“老郑”被捕后叛变,供出了部分联络关系。朱枫身份暴露,进出台湾的通道随即被严密封锁。她转移到舟山,藏身于旧日同学家中,但特务逐村搜查,最终还是将她捕获。
吴石也因证据暴露被捕。案件牵连多人,蒋介石起初不愿相信身居高位的吴石会成为秘密情报人员,直到搜出吴石签发的通行凭证,案情才彻底失控。
朱枫被押回台北后,蒋介石要求以“优待”和劝降方式对待她,甚至安排家属探视。女儿哭着劝母亲签字认错,朱枫却没有答应。她明白,所谓优待只是另一种审讯,所谓悔过书则是敌人企图利用她摧毁地下组织的工具。
1950年6月10日,朱枫与吴石、聂曦等人在台北马场町被处决。朱枫牺牲时45岁。她留下的,不只是吞金自尽的悲壮一幕,更有多年隐蔽战线中的沉着、坚忍和担当。
此后六十年,她的遗骸始终未能归葬故土。经过长期查找与核对,2010年终于在台北一处殡葬管理机构找到相关遗骨。12月9日,朱枫烈士的骨灰抵达北京;2011年7月,又被送回浙江宁波镇海安葬。那只金手镯碎片留在胃中,而她守住的秘密,直到牺牲,也没有被敌人逼出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