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深秋的星期六,我开车从武汉回了大冶老家,把车停在村口,一个人往牛头山走。离婚的事闹了大半年,前妻带着女儿搬走了,我整宿整宿睡不着,白天在工地上干活也提不起劲,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想找个清净地方透透气。牛头山不高,但野路难走,我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累得气喘吁吁,正想找块石头坐下歇歇,忽然看见前面二十来米远的一块青灰色大石头上,躺着一个人。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有人躺在这儿?别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加快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红色冲锋衣,头发散在石头上,脸朝上,双眼紧闭,呼吸很匀。最奇怪的是,她右手举着个手机,手机屏幕正对着她的脸,屏幕上是直播软件的界面,弹幕一条接一条地滚。我心想,这姑娘是睡着了还是晕了?怎么手机还开着直播?
我喊了一声:“喂,你怎么了?”她没反应。我又喊了一声:“醒醒!”她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睁。我有点担心,伸手想推她的肩膀,又觉得男女有别,就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她石头边上的登山靴。这下她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脸上,她一把抓住手机,眼睛睁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嘴里还念叨:“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然后她看到我,一下子怔住,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说:“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直播间里?”我哭笑不得:“我爬山路过,看见你躺在这儿,以为你晕倒了。”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炸了:“主播醒了?”“那个男的是谁?”“哈哈被吓醒了。”她脸一红,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然后抬头看我,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大哥,你这一喊,我直播全搅黄了。我正挑战野外睡觉呢,好不容易睡着,刚有观众开始刷礼物……”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野山上睡觉,还开着直播,你知道多危险吗?万一来了野狗怎么办?万一有坏人怎么办?”她不服气,说:“这山我从小爬到大,熟得很!石头下面就是防火道,走几百米就到村子了,能有啥坏人?”我说:“那你也不能这么不把命当回事。”她哼了一声,站起来想走,结果刚起身,脚下一滑,整个人“哎哟”一声跌坐在石头上,手捂着左脚踝,脸都白了。我赶紧过去蹲下:“怎么了?”她皱着眉说:“好像……崴了。”我一看,她的左脚踝迅速肿了起来,袜子都被撑得紧紧的。我说:“别动,我看看。”她还想逞强:“没事,我歇会儿就好。”可她试着又站了一下,疼得直吸气,根本站不住。
我叹了口气,说:“来吧,我背你下山。”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我说:“你这脚肿成这样,能走?下山路全是碎石,你想二次受伤?”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低下头:“那,麻烦大哥了。”我蹲下身子,她趴到我背上,还挺轻。我背着她往下走,山路不好走,她趴在我肩头,小声说:“大哥,你放我下来吧,我真不好意思。”我说:“别说话,抱紧了。”她就不吭声了。走了十几步,她忍不住问:“大哥,你也是本地的?”我说:“嗯,大冶的,在武汉打工。”她说:“听你口音像。”我背着她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山脚,把她放在一块石头上。她坐好,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突然“哎呀”一声:“完了,直播间还开着呢!”我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弹幕一片:“大姐,你被大哥背了一路!”“好甜!”还有人说:“大哥体力真好。”她脸红得像熟透了的大虾,赶紧把直播关了。我笑着说:“你这下直播效果有了,比你在山上睡觉精彩多了。”她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
我扶着她到镇上一家面馆,给她点了碗牛肉面,自己也坐下吃。她一边吃一边说:“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我叫李小雨,你叫我小雨就行。”我说:“我叫陈志强。”她问:“陈哥,你怎么一个人爬山?”我扒了口面,说:“心里烦,出来散散心。”她识趣地没再问。我倒是好奇她:“你做什么的?怎么在山上直播睡觉?”她筷子顿了顿,说:“我……我在武汉做主播。最近没流量,就想着回老家拍点野山的视频,吸引点人看。”我说:“吸引人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万一睡着的时候翻身,从石头上滚下来怎么办?”她笑了笑:“不会的,我从小就喜欢在那块石头上睡午觉,石头大,平,稳当。”我说:“可现在是深秋,山里风凉,你穿着冲锋衣睡,着凉了怎么办?”她眨眨眼:“那正好,感冒了直播打喷嚏,观众爱看。”我被她气笑了,觉得这姑娘又傻又倔。
吃碗面,她要结账,我拦住了,说:“我请你。”她不好意思:“这怎么行,你帮了我,还得让你请我。”我说:“一碗面而已,别客气。”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陈哥,你是个好人。”我心里一动,好久没人这么说过我了。离婚的时候,前妻说我没出息,不是个好丈夫;女儿跟着她走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好爸爸。可这个萍水相逢的姑娘,说我是个好人。我笑了笑,没说话。她加了我微信,说以后回武汉请我吃饭。我摆摆手,开车回了武汉。一路上,她那句“你是个好人”一直在脑子里转。
回到武汉,我继续在工地干活。白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在工棚里,刷手机。有一天晚上,我刷到小雨的直播,她正在牛头山的一个悬崖边上,镜头对着山谷,大喊:“家人们,今天带你们看个刺激的!”我一看,心都提到嗓子眼,赶紧发微信:“小雨,你在哪?别靠近悬崖!”她没回。我打电话,她也不接。我急得不行,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我请了个假,开车回了大冶,一路跑上山。到了那个悬崖边,我看见小雨正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身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绑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松树上。她面前架着手机,正在说话。我气冲冲地跑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疯了!”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我,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陈哥,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昨晚看你直播,心率都快停了!你系那根绳子顶什么用?万一松了,你就掉下去了!”她眼眶一红,说:“陈哥,我没办法。我爸下周要住院做手术,医院说还差五万块钱,不交钱就不给排期。我直播要是再不弄点刺激的,没人看,没人打赏,我拿什么救我爸爸?”我愣住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爸爸的事。我问:“你爸怎么了?”她低下头:“尿毒症,查出来两年了,一直在透析。我妈走得早,就我和我爸相依为命。我在武汉做主播,收入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才挣两千。这次医生说他病情加重,必须换肾,可是手术费要三十多万,我们家倾家荡产也凑不出。我现在就是想趁他还有希望,多挣一点是一点。”我听了,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沉默了一会儿,我说:“差多少?”她说:“住院押金五万,后续还要很多。”我说:“我来想办法。”她摇头:“陈哥,你一个干装修的,能有多少钱?我不能要你的。”我说:“钱的事你别管,人要紧。”她从石头上站起来,脚下一滑,我赶紧扶住她。她靠在我怀里,突然哭了出来,抽抽搭搭地说:“陈哥,我好累啊。”我轻轻拍拍她的背:“累就歇歇,别一个人扛着。”
那天我回到武汉,把自己攒了三年多的积蓄取出来,一共三万二。又跟工头预支了两个月工资,凑了五万。我转给小雨,附了一句:“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她很快打来电话,声音发抖:“陈哥,你怎么一下给我这么多?你自己怎么办?”我说:“我在工地有吃有住,不花钱。你先给你爸治病。”她哭着说:“这钱我一定还你。”我说:“不着急,等你爸好了再说。”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到前妻耳朵里。她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陈志强,你可真大方!一个月就挣那么点,还给别人送钱!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妖精了?你女儿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我耐着性子说:“学费我会按时给。小雨她爸等着救命,我不能不管。”前妻冷笑:“你倒是菩萨心肠,当年我娘家出事找你借钱,你抠抠搜搜的;现在倒好,为了个野女人,把家底都掏出去了。”我说:“那时候我是真没钱。现在我有钱,该帮就得帮。”前妻骂了一句,挂了电话。我心里堵得慌,但也知道,自己没错。
过了半个月,小雨告诉我,她爸手术成功,转回普通病房了。她在微信里发了很多感谢的话,最后说:“陈哥,等我爸好利索了,我去武汉找你。”我回了一个“好”。又过了一个多月,她真来了,穿着一件米色羽绒服,瘦了一圈,但精神挺好。她请我在一家小馆子吃饭,点了一桌子菜。我说:“你刚给你爸花完钱,别乱花。”她说:“请你吃饭,值得。”吃完饭,她拿出一张卡,说:“陈哥,这里面有两万,先还你一部分,剩下我慢慢还。”我没接,说:“你先留着,给你爸买营养品。”她急了:“不行,欠你的钱我必须还。”我说:“那你记着,以后有了再还。”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了一会儿,她说:“陈哥,我问你个事。”我说:“你说。”她抬眼看着我:“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我支支吾吾:“我……比你大那么多,又离过婚,配不上你。”她说:“我不在乎那些。我只知道,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以前我觉得老天爷对我不好,现在我觉得,遇见你挺好的。”我心里又酸又暖,但还是没有勇气答应她。我说:“小雨,你冷静一下。你爸还病着,我也一屁股债,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她说:“好,那我等你。”
我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可没过多久,一个自称“王总”的男人找到了我。那天我正蹲在工地门口吃盒饭,一辆黑色宝马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你就是陈志强?”我站起来:“我是,你哪位?”他推开车门下来,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鑫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总经理 王建军”。他说:“我找你谈谈李小雨的事。”我皱眉:“她跟你什么关系?”王总笑了笑:“我是她直播间的榜一大哥,给她刷了十几万礼物了。我看她是个好苗子,想签她,投资她,给她出资源。可她最近不怎么理我,老是提你。我就想看看,她说的那个‘陈哥’到底是什么人。”我说:“我就是个干装修的,没你本事大。但她的事,她自己做主,你找我没用。”王总冷笑:“你一个穷工人,能给她什么?她爸后续治疗至少还要二十万,你能拿得出来吗?”我说:“拿不出来,我可以挣。”王总说:“别天真了。我劝你离她远点,别耽误她前程。”他把烟头扔在地上,上车走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盒没吃完的饭,心里又气又憋屈。我知道王总说得对,我没钱没势,给不了小雨优渥的生活。可我就是不甘心。晚上我打电话给小雨,说了王总的事。小雨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哥,那个王总之前一直缠着我,说要给我开公司,条件是我得做他女朋友。我没答应。他后来就变脸了,说我装清高。”我说:“那你直播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他抓到把柄。”小雨说:“嗯,我知道。”
可我们还是大意了。有一天晚上,小雨在直播的时候,突然涌进来一大批人,满屏刷“骗子”“卖惨”“陪睡换钱”之类的污言秽语。小雨一开始还笑着解释,后来越描越黑,弹幕越来越恶毒,还有人截图了她的直播画面,配上“野外直播勾引男人”的标题发到网上。直播间直接被封了。小雨吓坏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陈哥,有人黑我……我爸看到了,气得吐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我脑袋“嗡”一下,连夜开车赶回大冶。到了医院,小雨蹲在走廊的椅子旁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跑过去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她抱住我,放声大哭:“陈哥,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我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相信你。网上的话别当真,先救你爸要紧。”她哭着说:“医生说这次又要手术,还得十五万,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握紧她的手:“有我呢,你忘了?我说过,天塌下来我顶着。”她爸爸在ICU里待了两天,总算脱离了危险。医生跟我们谈话,说前一次手术的吻合口有渗漏,必须尽快做二次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手术费加住院费,至少要十五万。小雨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着墙慢慢滑下去。我一把扶住她,说:“钱的事我解决,你在这照顾好你爸。”
我连夜回了老家,把我那套县城的老房子挂到中介。那是离婚时我前妻留给我的,虽然旧,但能卖个二十多万。中介第二天就带人来看了,对方出价二十八万,我一口答应了。手续办到一半,前妻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冲到中介所,指着我的鼻子骂:“陈志强!你疯了!你把房子卖了,你将来住哪?女儿回来看你,你让她住桥洞吗?”我说:“女儿跟着你,有地方住。小雨她爸等着救命,我不能见死不救。”前妻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是个猪!”我忍着眼泪:“你打我吧,但房子我必须卖。”前妻骂着骂着,自己哭了:“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个家。现在呢?你把家卖了,给别的女人?”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对不起你和女儿,可我没办法看着一个人死。”她看我一眼,转身走了。我站在中介所的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像刀割一样,但还是咬着牙把手续办完了。房子卖了二十八万,过户那天,我在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里坐了一下午。墙上有女儿小时候画的画,窗台上还有前妻养剩下一半的芦荟。我摸了摸墙壁,关上门,把钥匙交了出去。
我把十五万转给小雨。她收到钱后,给我打来电话,声音抖得厉害:“陈哥,你……你把房子卖了?”我说:“嗯。”她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我说:“傻就傻吧。你爸的病不能耽误。”她在电话里哭了好久,最后说:“陈哥,这辈子,我欠你的,拿什么还都不够。”我说:“那就拿你这个人还吧。”她愣了一下,然后哭着笑了:“好,说话算数。”她爸的二次手术很成功,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几天,慢慢转回普通病房。小雨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眼睛里有光了。她每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给我发微信,说爸爸今天喝了半碗粥,说医生说她爸恢复得比预期好。我替她高兴,又心疼她。
王总那边,并没有因为小雨的直播间被封就收手。他雇的那些水军,把小雨的照片和编造的故事发得到处都是,连我们小镇上的人都开始传闲话。小雨出医院买东西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就是她,在外面做那种直播。”小雨气得浑身发抖,回家跟我哭着说:“陈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不该去爬野山直播。”我说:“你没错,错的是那些造谣的人。我们报警。”小雨一开始怕事情闹大,我说:“不闹,他们就得寸进尺。你爸需要安心养病,这口气必须出。”我陪她去了派出所,把王总威胁她、雇水军诽谤的证据都交了——那些短信、录制好的弹幕截图、还有王总来找我时的录音。警察立案后,很快查到了王总公司的几个人,以诽谤、寻衅滋事的名义把王总传唤去问话。王总没想到我们真敢报警,还想花钱了事。但派出所的民警告诉我,网上的帖子已经删了,那几个发帖的人也被批评教育。王总虽然没被拘留,但被警告了,再犯就严办。小雨的直播间也通过申诉解封了。她发了一个声明,讲清了自己爸爸生病、直播筹钱的事情,很多之前的粉丝在评论区给她道歉。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段时间,我前妻的态度也慢慢变了。有一天她约我在街角一家奶茶店见面,我去了。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陈,我骂也骂了,哭也哭了。这几天我想了想,你这个人,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以前我老嫌你没出息,其实是我自己太要强了。你跟那个小雨,我不管了,你们好好过吧。女儿的抚养费,你看着给,不够我也能挣。”我听了,眼眶发热:“谢谢你。”她摆摆手:“别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女儿——她不想看到她爸一直蔫头耷脑的样子。现在你总算活过来了。”说完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后来女儿偷偷加了我的微信,视频的时候问我:“爸,那个小雨姐姐对你好不好?”我说:“好。”女儿说:“那我放假了去看看你们。”我说:“好,爸给你做好吃的。”
小雨来武汉找我的时候,看到我还住在工棚里,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说:“陈哥,你为了我,连家都没了。”我笑着说:“工棚挺好的,热闹。”她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住这儿。我们回老家,开个店,一起挣钱,把房子再挣回来。”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我们回了大冶,在镇上租了个小门面,卖老家的土特产。小雨有直播经验,每天在店门口架着手机,拍山货、拍小溪、拍她爸爸晒太阳,人气慢慢涨了起来。我也学着出镜,笨嘴笨舌地介绍柑橘,弹幕里有人笑:“陈哥好憨。”小雨就说:“憨点好,踏实。”她爸出院后,身体恢复得不错,能自己走路了,每天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看着我们忙前忙后。有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说:“志强,我们小雨从小命苦,遇上你,是她有福气。”我说:“叔,您别这么说,是我有福气。”
第二年春天,镇上的油菜花开得漫山遍野。小雨说:“陈哥,我们再去爬一次牛头山吧。”我说:“好。”那天傍晚,收摊后,我拉着她往山上走。爬到半山腰,那块大青石还在。小雨笑着走过去,躺下来,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还记得我第一次在这块石头上睡觉,被人喊醒的事吗?”弹幕刷屏:“记得记得!”她接着喊:“那个喊我的人,现在是我老公啦!”镜头一转,对准我。我站在夕阳里,不好意思地挠头。弹幕里全是“祝福”“好甜”。小雨爬起来,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小声说:“陈哥,谢谢你那天叫醒我。”我说:“是我该谢谢你,你也叫醒了我。”我们并肩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炊烟袅袅的镇子,心里都明白,这一路跌跌撞撞,总算走出来了。那些难熬的夜晚、流过的眼泪、被误解的委屈,都像这山里的风,吹过去就散了。而眼前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以后的日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