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55岁大姐把46岁小伙的东西清出了门

我把周屿的东西一件件放到门外时,墙上的钟刚过凌晨两点。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灯。两个行李箱,一只装衣服的编织袋,还有他常用的电热水壶,整整齐齐排在门边。我没摔东西,也没喊他滚,只把属于他的东西从我家里清了出去。

周屿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着,脸色难看。他比我小九岁,四十六岁,跟我住在一起快一年。那一刻,他看着门外的行李,像是没认出我。

“你这是干什么?”

“把你的东西搬出去。”我说,“今晚就搬。”

他皱起眉:“就因为我昨晚打呼噜?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答。四个月了,我每天晚上都被他的鼾声惊醒。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鼾声,是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受不了了”,他却总把这句话当成一句牢骚。

我五十五岁,离婚十多年,自己住在一套不大的房子里。白天在社区食堂帮忙,晚上回家,最初觉得有人说话、有人等门,挺好。

周屿是朋友介绍认识的。那时他说自己离过婚,儿子跟前妻生活,工作是给几家店做设备维护。他话不多,肯干活,来我家吃饭时还会顺手把碗洗了。

我不是没想过年龄差。可他说:“我们都不是二十多岁了,合得来比数字重要。”我听了,心里也松动了一点。

头几个月,他睡觉很安静。后来天气热,他感冒了一场,鼻子不通,鼾声一天比一天响。起初我推推他,他翻个身就停一会儿。再后来,推了也没用。

我睡眠浅,醒一次就要很久才能睡着。夜里两点醒,四点迷糊一阵,天亮又得起来上班。不到一周,我上班时端错了两次饭菜,回家路上还在公交车上坐过了站。

我跟周屿说过:“你去看看鼻子吧,或者我们暂时分开睡。”

他答应得很快:“行,过几天我去。”

几天变成了半个月。我把小房间收出来,他嫌床窄,说换个房间也一样;我提过买鼻贴,他说没必要花那个钱;我半夜醒来坐在床沿上,他还闭着眼说:“你别老折腾,我明早还要上班。”

我有两次睡到客厅沙发上。第一次,他醒来问我去哪儿,我说睡不着。他拍拍沙发:“那你就在这儿将就一晚。”第二次他连问都没问。

从那以后,我开始怕天黑。吃完饭就坐在客厅拖时间,等他先睡着,再轻手轻脚去卧室。可他一躺下,鼾声就起来。我耳朵里塞着棉花,还是能听见胸腔里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四个月里,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那天晚上,我白天忙了一整天,回家后头疼得厉害。周屿吃过饭就去洗澡,出来后往床上一躺,没多久鼾声又响起来。

我把他推醒:“你今晚去小房间睡。”

他睁眼看我,没动:“又来了?我都说了我会注意。”

“你注意不了。你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鼾。”

“那你自己睡小房间不行吗?”

我站在床边,手指发凉:“我已经睡过两次沙发了。现在是你打鼾,我整晚醒。为什么总是我挪?”

他坐起来,语气也硬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因为这个把我赶出去?”

我愣了一下。原来在他心里,这不是四个月的失眠,而是我因为一件“不是故意的事”发脾气。

“不是今天才有。”我说,“我跟你讲了四个月。”

“我工作累,回家就想睡觉。你不能什么都要我照你的意思来。”

那句话落下来,我反而不吵了。

我想起这段时间里,自己一次次压低声音,怕他觉得我挑剔;一次次说“没事”,其实天亮后连眼睛都睁不开。我五十五岁,不是不能忍,而是我不该把忍耐当成维持关系的本事。

我走出卧室,把门边那个空行李箱打开。

周屿跟出来,看着我叠他的衣服,先是怔住,随后伸手按住箱盖:“你来真的?”

“真的。”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过了?”

“我现在不想跟一个不肯听我说话的人住在一起。”

他松开手,声音低下来:“我明天去看医生,行不行?你别在半夜闹,邻居都听见了。”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你今晚听见了,但不是因为你愿意解决,是因为我开始收东西。”

他脸上的急切褪去一些,变成了不服气:“你就不能再给我几天?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没做坏事,不等于我就得一直睡不好。”

这句话让他没接上话。他拿起一件外套,又放回箱里,像是还在等我改主意。

我继续收拾。衣服、剃须刀、充电器、他那只常用的杯子。东西并不多,装了两个箱子和一只袋子。他站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最后只说:“你真要把我赶出去?”

“是。”我看着他,“你的东西今晚搬走。我们不再同住。”

他望着我,眼眶有些红,却没有哭。他说自己最近工作忙,身体也累,不是存心不管我。我知道那可能是真的。可我也知道,解释不能替我补回那些没睡成的夜晚。

凌晨两点多,楼道里很安静。我把行李箱推到门外,水壶放在最上面,怕它磕坏。周屿站在屋里没动。

“你总得让我先住一晚吧。”他说。

我摇头:“你可以去朋友家,也可以住旅馆。你的东西我已经收好了,今晚不留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在确认我不会让步。最后,他弯腰拉起行李箱,箱轮在地面上发出一阵轻响。

门口那只杯子没放稳,滚下来,摔在门垫旁边。我弯腰捡起碎片,手被划了一道浅口子。周屿伸手想帮忙,我避开了。

“你别碰,快走吧。”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我站在门后,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那一刻我没有觉得轻松,只觉得疲惫,像终于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做完。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食堂。中午休息时,周屿发来消息,说他已经找地方住下了,问我能不能再谈谈。他说愿意去检查,也愿意换房间。

我看了很久,回复他:“你可以去检查,但我们不再住在一起。以后是否继续见面,等我睡一段时间、想清楚了再说。”

他打来电话。我没接。

不是要惩罚他,也不是盼着他后悔。我只是第一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四个月的失眠没有因为关上门就消失,可那天晚上,我终于独自睡在自己的床上。

凌晨醒来时,房间里没有鼾声。我看了一眼床边空出来的位置,又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

五十五岁的我,把四十六岁小伙的东西清出了门。不是因为他比我小,也不是因为我不需要陪伴,而是因为陪伴不能只算一个人舒服,另一个人却夜夜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