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谈了个独生女,女方妈约我见面,一坐下她就说:我不绕弯子

儿子谈对象这事,我是从朋友圈知道的。

他发了一张照片,俩人在火锅店,脑袋凑一块儿,笑得跟俩傻子似的。我在底下评论了一句“这姑娘谁啊”,他秒删了朋友圈。过了十分钟给我打电话:“妈,我处对象了。改天带回来给你看。”

我说行。他说:“她叫周雨,独生女,她妈想跟你见一面。”我说行。他说:“她妈那人说话比较直,你有个心理准备。”我说:“多直?能比你二姨直?”他说:“比我二姨直多了。”

我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见面约在城南一家茶楼,我提前十分钟到的。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点了壶普洱。过了五分钟,进来一个女的,五十来岁,短头发,穿一件深蓝外套,手里拎个布袋子,走路带风。她扫了一眼大厅,看见我,径直走过来,坐下来,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搁。

“赵雨她妈,周红梅。你是陈宇他妈?”

我说:“对,我叫李秀芬。”

她点点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了第一句话。

“我不绕弯子。”

我说:“您说。”

她说:“你家陈宇跟我闺女处对象,我没意见。陈宇那孩子我见过,实在,不油嘴滑舌。我闺女喜欢他,我也看着顺眼。但有些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我说:“您说。”

她说:“第一,我就这一个闺女,将来结了婚,过年得两家轮着过。今年你家,明年我家。不能年年都在你家。”

我说:“行。轮着来,公平。”

她说:“第二,婚房。我不要求你家全款,但首付你家得出。我们家出装修和家电。房产证写俩人名。”

我说:“行。首付我家出。写俩人名。”

她说:“第三,将来有了孩子,我帮带。但我不住你们家。我在你们小区租个房子,白天带孩子,晚上回自己那。周末你们自己带。我跳广场舞,不能耽误。”

我说:“行。这个我同意。我也不想跟儿媳妇住一块儿,容易闹矛盾。”

她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你倒是通情达理。”

我说:“您直,我也直。咱俩省事。”

她笑了。笑完了,放下茶杯,又说:“还有一条。”

我说:“您说。”

她说:“我听说你家还有个老二?陈宇有个弟弟?”

我说:“对。老二今年大二。”

她说:“将来老二结婚,你们出多少,陈宇这边也得一样。不能因为陈宇先结,就拿得少。一碗水得端平。”

我说:“这个您放心。我跟老陈攒了钱,俩儿子一人一份。多没有,一人五十万,首付够了。剩下让他们自己还。”

她点点头,又问:“你家老陈干啥的?”

我说:“开出租的。”

她说:“我闺女他爸没了。癌症,走了八年了。我一个人拉扯闺女,在超市干了二十年理货。去年退休了,退休金两千三。”

我说:“我退休金两千一。”

她看了我一眼,说:“那咱俩差不多。”

我说:“差不多。”

她端起茶杯,跟我碰了一下。说:“那就这么定了。回头让俩孩子商量日子,咱俩配合。”

我说:“行。”

她站起来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下了:“对了。我还有个事。”

我说:“您说。”

她说:“我闺女从小被我惯坏了,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将来你儿子得多担待。但我也跟她说了,你嫁了人,就得学着干。不能啥都指望婆婆。我跟她说了,你婆婆把你老公拉扯大,又没欠你的。”

我说:“这话您跟她说就行。我不管他们小两口的事。他们过他们的,我不掺和。”

她说:“你这个人,行。我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说:“我请你。我家楼下那家饺子馆,三鲜馅儿的好吃。”

她说:“行。我吃三鲜的。”

她拎着布袋走了。我坐在茶楼里,把剩下的普洱喝完。回家跟我老公说了。我老公说:“这亲家母,够厉害的。”

我说:“厉害是厉害,但讲理。比那些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强。”

我老公说:“那咱家老二将来也得五十万?”

我说:“给。咱攒了八十万,老大五十,老二三十,差二十。咱这两年再攒攒。”

我老公说:“行。我多跑几趟夜班。”

后来俩孩子真结婚了。周红梅真在小区租了房子,白天带孩子,晚上跳广场舞。她闺女真不会做饭,我儿子真学着做。头一回炒青菜,把盐当成糖放了,齁咸。周红梅尝了一口,说“还行,有进步”。我儿子说“妈你别吃了,我重新炒”。周红梅说“不用。咸了下饭”。

我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亲家母,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