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每拿走一样,他都还留一点温柔。
他说饭继续温着,主卧不许动,我的衣服也不许收。
管家抱着药箱下来:“先生,这些药要不要先放储物间?”
最上面那只白色药瓶,让他停了一会儿。
我曾为它和他吵过。
我说药片不对。
他说包装没变。
我说自己吃了三年,不会连味道都记错。
他被问烦了,却还是倒水,把药塞回我手里:“先吃。周末带你重新去开。”
后来周末发生了别的事。
这件事就没了下文。
“放回原位。”
傅沉舟说。
婆婆不耐烦:“人都不知道在哪,还留着做什么?”
“她回来找不到,又要闹。”
他依旧笃定我会回来。
晚上去公司前,他打开手机,把我的备注从“老婆”改成“林晚”。
指尖在保存键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下去。
“让她自己看。”
“这次我不是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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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陌生的字。
原来人死以后,属于死者的东西真的会一样样被收回。
卡,旅行,车,名字,最后只剩厨房那碗粥。
还在等我回去。
当天晚上,是傅家的家宴。
我从没缺席过。
开席半小时,我的位置始终空着。
小婶问:“晚晚呢?”
婆婆叹气:“闹脾气,谁知道又躲哪去了。”
傅屿喝了点酒,笑着接话:“嫂子现在厉害,撒谎都快撒满一百次了。”
一桌人立刻来了兴趣。
他把那本《谎言登记册》当笑话讲。
“今天怀疑药被换,明天说银行卡让人动了,后天又觉得厨房有人往她饭里加东西。反正什么都能说成别人害她。”
有人笑:“沉舟这么能忍?”
“九十九次都还没离?”
我站在傅沉舟身后,看着他手里的酒杯。
他没笑。
可也没为我辩解一句——别拿她取乐。
小叔问:“真到一百次,你舍得?”
傅沉舟抬眼:“她先学会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离不离,以后再说。”
小婶笑他:“你就装吧。晚晚真跑了,第一个疯的就是你。”
傅沉舟扯了下唇:“她不会。”
“这么确定?”
他端起酒杯,语气理所当然。
“她离不开我。”
我竟然无法反驳。
过去五年,我确实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