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农家乐外茶座,茶已经沏上。
我看着身旁的萌萌,三十三岁,妆容比往日浓重,刻意遮盖褪去的气色。看着她,我心底藏着压不住的隐忧,顺着话头直接问:
“萌萌,中饭都吃过了,跟你处的那个男生怎么还不过来?”
萌萌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往下垮着,满脸不快:
“还来什么,早就拉黑了。节前逛街路过LV专卖店,我只是看中一款包,说了一嘴,逛完那顿饭才花一千多而已。他就开个比亚迪宋,我都没嫌弃他,反倒跟我斤斤计较,回去直接微信电话全拉黑。”
丽姐立刻接腔:“一千多的饭算什么,现在这些门当户对的男孩子心眼太小,处处算计。”
萌萌浅浅苦笑,眼底藏着无奈:“我相亲快四十个了。早些年,我底气足,彩礼咬定五十多万,挑遍旁人;可随着年纪一年年涨,我们一步步退让,彩礼从五十多万往下降,到如今几乎不敢提、等同于不要,依旧难遇愿意结婚的人。从前是我挑别人,现在轮到别人反挑我。前阵子还有个男生,来家里摸清家底、职务,转头就没了下文。”
佳妮抬起双手,新做的钻饰美甲在日光下闪闪泛光:
“我那个也黄了。上门给我一千零一红包,我刚做完美甲不肯碰家务,直说年纪大不想生孩子,在家本就不干活。回去直接拉黑,红包礼物都不肯收。真可笑,我要是嫁过去是女主人,哪用得着经手这些杂事。”
阿芳点头附和:“格局太小。”
思雨眉头紧锁,面上满是不平:
“我更冤。介绍人知道我是中级会计,介绍一户家族企业。对方拿初级账务活考我,我处理不动,打电话请教注册会计师主管,好歹摆平事情,结果对方直接冷处理不再联系。难道我嫁进去是打工的?我是去做女主人的。”
萌萌打趣:“初级会计的活,你拿着中级证都搞不定,你那证到底怎么来的?”
思雨不服回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大学期末挂三科!”
“你不也挂两科。”
佳妮笑着插话:“咱们高中全是交高价进去的。”
思雨回嘴:“难道你不是?大学也都是花钱买个文凭罢了。”
几个姑娘嬉笑打闹一阵,嫌长辈啰嗦,跑到另一边闲逛拍照。
茶座只剩我们三个母亲,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阿芳端起茶杯:“秀兰一家子来不了,她妈催着回娘家,待会儿结账照旧AA。”
我轻轻叹气:“几家房贷才还清三年。当初我们几家人都认准穷养儿富养女,舍得给孩子花钱,还相约一起提宝马5系,旁人劝我们收入扛不住,我始终不服。可如今住在老小区,车位紧张,每次回家都要绕半天找位置。”
丽姐苦笑:“我退休金三千出头,老伴下月退休也就四千。我们小时候饿肚子、穿胶鞋、长冻疮,苦日子过怕了,一门心思富养女儿,只想让孩子一辈子体面无忧。”
阿芳忽然提起旧事:“昨晚撞见高中同学陈建国。早年同学聚会,他当众数落我们是“普信”,这般富养只会害了自己,也养废孩子。那时候我们只觉得他多管闲事、不懂生活。”
丽姐嗤笑一声:“他懂个屁。”
“我看见他跟女儿女婿同行。”我接话。
丽姐连忙追问:“他家女婿条件如何?”
“听说月薪快三万。”
丽姐撇撇嘴,满口不服:“不过是他女儿运气好罢了,论用心养娃,他哪里比得上我们。”
几人纷纷附和,没人愿意深究背后的差距。
没一会儿思雨溜达回来,眼里满是向往:
“我们主管是注册会计师,每月消费两万多,那才叫精致生活,说实话我觉得我也配得上。”
我们神色一紧,连忙打断:“别总惦记高消费,眼下最要紧,踏踏实实找个人成家。”
思雨撇撇嘴,默然不语。
短暂沉默过后,丽姐看向我,声音满是疲惫:
“你认识不少说媒的,能不能再托人帮忙物色物色?”
我长长吐气,肩膀彻底垂落:“别提了,前些天挨个打电话求人,如今人家都不愿接我的电话。”
秋日夕阳缓缓西沉,塘面泛着清冷波光,晚风卷落片片树叶。中秋已过,萧瑟秋意悄悄铺满整个院落。
【文末结语】
婚恋维度:真正有实力、内心笃定的人,不会天天把配得感挂在嘴边。越是到处鼓吹高配生活的人,大多能力撑不起欲望,靠消费、学历标签堆砌优越感。就像故事里的姑娘,彩礼从五十多万的高期待一降再降,近乎归零依旧无人接手,这便是脱离现实的高配心态带来的因果反噬。
人性维度:几家人信奉穷养儿富养女,却只落实在了物质溺爱。一味物质富养,不去打磨生存本领、沉淀心态,反倒变成孩子身上的人生负债。拉高择偶期待,却丢失落地过日子的能力,直接压缩婚恋选择面。人总习惯把别人的顺遂归为运气,回避自身认知短板,最后困在欲望与现实的落差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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