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桌子,划痕一道一道的。白耳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就是这样,中间绕成一束,像被线自己勒了一下。上面一只,下面一只,头都朝外。左边一根笔帽,黑的,横着,笔不在这张桌上。我找笔的时候把耳机带出来了,笔没找到。
我要用。用之前得把那束解开。有的时候解开比听还长,我就不用了,把手机外放,外放又觉得屋里空。今天想听完一段再出门。手指伸进去扯,外圈松了,线弹到笔帽上,笔帽滚了半圈,停住。里头还有一个小的,死的,勒进线里。我换了个方向绕,绕完更紧。指甲盖顶着那个结,顶出一道白印。
我捏着那个小结。指甲干,边上发白。线从两个手指中间穿过去,松的那些垂在桌上,结还紧,圆圆的一粒。桌子的划痕在后头,糊着。
结是昨天塞进口袋时挤的。当时想着到家再理。到家把外套一脱,耳机就进了口袋的形状,一直到这会儿。理它要两只手都空着。两只手空着的时候,我通常已经不想听了。
又扯了一下。小结松了半圈,没开。算了。两只耳机我直接分开,塞进耳朵,线中间还鼓着那个结,一边就短一截。短也能听。听的时候结贴在领口上,有一点硌。听完我多半还是随手一塞。塞完明天还是它。
结松了半圈之后我又换手指捏。拇指肚被线勒出一道浅印,松开就慢慢退。我把线拉直比了比,还是短一截,短的那截就是结占掉的。笔帽还在左边,我用它压住线的一头,压完线弹开,笔帽滚到桌边,我接住了。接住就放回原处,还是横着。
笔帽留在桌上。笔可能在另一个房间的本子里,我这会儿不去找。找到了也没什么要写的。帽子黑的,横着,跟白线不挨着。我出门的时候耳机挂在脖子上,结还在。在就在。走到楼下如果嫌硌,再解。不嫌就让它跟着。结贴着领口那一块,我把衣领拉高了一点。笔帽还在桌上,出门没带。带了也没有笔。没有笔,帽子单独留着,黑的,在划痕中间。我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它没滚。线在领口那儿还硌着,我走到楼梯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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