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水盆坐在水池里,青菜湿的,叶子亮,茎还支棱着。水点在不锈钢边上,有的连成小片。灶是黑的。左边那个火空着,右边一口黑锅,干的,把手朝右。我洗完站在池边,手指是凉的,袖口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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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是顺手。从袋子里倒出来,摘掉黄边,有两片黄得厉害,我扔进池子,又捡起来放进垃圾桶,怕堵住下水。冲两遍,水很冷,第二遍我才把泥冲掉,泥不多,在茎的根上。冲完我觉得晚饭做了一半。这个一半不准。火没点,油还在瓶子里,瓶口有一点干了的油。锅是空的,倒扣着光。空锅比没洗的菜更像还没开始。我在灶前站着,手搭在锅把上,没掀。

我在池边站着。站着的时候想的是别的,一条没回的消息,明天要带的东西放没放进包。菜在滴水,滴得慢,滴进池子里几乎没声音。我把盆端起来晃了晃,水从孔里下去,叶子贴在一起,又散开。

后来还是倒进锅里。火开得很小。叶子软下来,颜色深了,茎还生,有几根支在外面。沥水盆挪到左边,里面剩两片,贴在孔上,一小片在盆底。灶台边上有水,是我端盆的时候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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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焖了一会儿,我怕糊,结果只是把叶子焖塌了。塌了加一点盐,能吃,没有炒出来的那种响。两片落在盆里的我没捡。捡就要洗手,手刚擦干。锅现在还在灶上,我去拿碗。盆先不洗,孔里还有水,反着光。

盛碗的时候叶子已经塌成一堆,茎还绿。我夹了一根尝尝,断得了,不苦。盐少了一点,我又撒了几粒,在锅里翻两下,没翻匀。盆里那两片我终于还是捡了,扔回锅里,太少,看不出来。手湿了,在裤子上擦。灶上的水我用抹布抹到池子里,抹布是灰的,本来就这样。

从洗完到下锅,中间空了一段。那段里菜自己在滴,我在旁边站着。晚饭就是这样开始的,开始得很早,真正把火拧开是后头的事。碗盛好了,盆是空的,只剩孔眼里的水,反一点光。盆先不洗。抹布搭在龙头上,还是湿的。锅里还剩一点汤汁,我没倒。倒了碗就不够。盐在锅边结了两粒,白的,我用筷子拨进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