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口奶粉中午就送到了,纪闻朝对着说明书冲泡,水温、刻度都量得分毫不差,连王姐都挑不出错。
可小满喝了两顿就开始吐奶,吐完又哭,小脸憋得通红。
纪闻朝抱着她来回走,查了一下午资料,转奶都有适应期,儿科群里说三天就好,别慌。
夜里一点,我摸到小满的额头烫手,一量,三十九度二。
我抱着孩子去敲次卧的门,纪闻朝正坐在床边给沈晚晚递水。
闻朝,小满烧到三十九度多,你开车送我们去儿童医院,现在就走。
他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拿玄关的车钥匙,次卧里的沈晚晚却忽然捂着胸口弯下腰,嘴唇发白,说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纪闻朝的手在钥匙上停了一秒,回头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人。
音音,晚晚这是心脏的毛病,拖不得,你先打车,我给你叫专车,再把我儿科同学的电话发你,到了直接找她。
他说得条理清楚,挑不出一点毛病,然后拿走了家里唯一的车钥匙。
我抱着小满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突然想起来,我摔倒那天,他也是这么有条不紊地点了一个已知晓。
凌晨的急诊人挤人,我剖宫产的刀口还在疼,一手抱孩子,一手排队挂号,抽血的时候小满哭到嗓子哑,护士让家属按住腿,我说我就是家属。
纪闻朝那位同学接了电话,说今晚不值班,帮我打了声招呼,后面的缴费、签字、拿药,都是我自己跑的。
输液室里只剩我和小满,旁边一个大爷看我一个人,递给我半瓶热水,闺女,孩子爸呢?
我说,在救别人。
纪闻朝第二天早上九点才到,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他亲手熬的小米粥,衬衫皱着,眼睛通红,显然也一夜没睡。
他先看了小满的化验单,长长松了口气,就是普通着凉,吓死我了,晚晚昨晚心率一百四,差点晕过去,我在急诊守了一夜。
他说就是的时候,语气真的很轻松。
我没接那碗粥,找护士要来就诊登记表,把小满紧急联系人一栏的纪闻朝划掉,写上我自己和王姐的电话。
纪闻朝按住我的笔,音音,我是小满的爸爸。
我知道,我把笔抽出来,可她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接住她的只有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是我不对,下次绝对不会了。
回家后,我打开苏州那边的入职登记表,紧急联系人那栏原本填的是纪闻朝,我盯着看了很久,爸爸走得早,除了他,我身边能写的只剩我妈,我删掉他的名字,填上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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