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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02 · 路易丝·布尔乔亚 · 2026.10 · 巴黎在关注谁？
Louise Bourgeois
1911 – 2010
如果你看过龙美术馆的巨型蜘蛛一定记忆深刻，但你认为那就是Bourgeois，这篇文章可能很难让你跟她连接在一起……
① 色场段 · 开篇
路易丝·布尔乔亚一生只处理一件事：关系。
母亲、父亲、家庭、房间、身体，以及这些词彼此之间的张力。她把它们做成布、线、笼、蛛与房，一件一件摆出来——布尔乔亚（1911–2010），法裔美籍，1938 年移居纽约，是二十世纪少数以自我经验为材料、却改写了雕塑语言的艺术家。
《Louise Bourgeois. Extrême tension》官方主视觉（艺术家水粉画）
引语①「I have been to hell and back. And let me tell you, it was wonderful.」
「我去过地狱，又回来了。而且我告诉你，那感觉妙极了。」
——路易丝·布尔乔亚，绣于 1996 年手帕作品《Untitled (I Have Been to Hell and Back)》（文字取自她自己的日记）。
② 对话段 · 其人
【唯艺之问】她是谁——一个把家庭与记忆的张力做成雕塑的人，美术史中占据一席之地。
首尔，8 月底已在展的徐道获（Do Ho Suh），把家拆成了一片片织物；巴黎，10 月 20 日——本期发布（10-18）之后三天——布尔乔亚的素描与版画将在法国国家图书馆黎塞留馆开展。两位相隔一代、分居两洲的艺术家，本期被放在一起看，是因为他们回答了同一个问题——「家」到底是什么。
路易丝·布尔乔亚在自家花园 · 摄影：Nigel Shafran · 图：Tate 官方页面发布物
布尔乔亚（1911–2010）以雕塑与装置为国际所识，但她的创作起点在别处：1970 年代以前，她主要做绘画与版画。1938 年赴纽约后，她在 Stanley William Hayter 主持的 Atelier 17 接触并习得版画，此后版画与素描成为她「真正的创作实验室」。她自述自己的创作在二十世纪各大流派——超现实主义、抽象表现主义、极简主义——的边缘生长，并由此发展出高度个人化的语言。
跨空间对话：在展中的徐道获（Do Ho Suh）《Do Ho Suh》· 韩国国立现代美术馆首尔馆（MMCA）· 2026-08-27 → 2027-02-09，与开幕前的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 Extrême tension》· 法国国家图书馆黎塞留馆（BnF）· 2026-10-20 → 2027-02-21 构成一组对话——两位都以「家」为坐标，徐道获把家拆成织物与迁移，布尔乔亚把家拆成记忆与张力；一位向外、一位向内，同属当代艺术对「居所」的两种回答。
引语②「My childhood has never lost its magic, it has never lost its mystery, and it has never lost its drama.」
「我的童年从未失去它的魔力，从未失去它的神秘，也从未失去它的戏剧性。」
——路易丝·布尔乔亚，语出 L. Neri《The Personal Effects of a Woman with No Secrets》（Serpentine Gallery 展览图册，1998，p.81）；佳士得拍品图录、Art21 艺术家页同引。
Portrait 1939
③ 作品段 · 色场五帧
【唯艺之问】她的作品好在哪——布、线、笼与蛛，为什么值得一看再看？
本展官方列名之作（在场，含版画／素描／书籍）：
《Autoportrait》[1942] · 本展列名之作 · 图：蓬皮杜 MNAM-CCI（© The Easton Foundation／Adagp, Paris）
《He disappeared into complete silence》1947 · 本展列名之作（BnF 藏本）· 图：蓬皮杜 MNAM-CCI／BnF, Paris
《Sans titre》1951 · 本展列名之作 · 图：蓬皮杜 MNAM-CCI／摄影 Philippe Migeat
《Ode à ma mère》1995 · 本展列名之作 · 图：蓬皮杜 MNAM-CCI（© The Easton Foundation／Adagp, Paris）
同批列名的《Altered states（Etats modifiés）》（1992）即本展官方主视觉，已全文幅呈现于篇首（图源：蓬皮杜 MNAM-CCI／摄影 Jean-Claude Planchet）。
另列（本展亦在场）：《The Death of a Dog》与《Acid Rain》（1984）、《Ste Sébastienne》（1993）、《Topiary: The Art of Improving Nature》（1998）、《The Birth》（2007）。
看点（不给形容词）：其一，1940–50 年代她仍在绘画与版画里找语言，这批早期作品在国内少见；其二，《Ode à ma mère》与《Topiary》这类图文互生的作品，字与图在同一件上互相解释；其三，1990 年代后的作品把「重复」当成方法而非风格。
④ 转折段 · 生平
【唯艺之问】她这一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处境，把她一步步推向「越做越内、越做越狠」？
不是年表，是决定作品的坎（事件＋时间＋影响）：
- 1911
——生于巴黎，家中经营挂毯修复作坊；织物、缝合、修复成为日后的材料记忆。
- 1922
——家中请来英语家教萨迪·戈登·里士满（Sadie Gordon Richmond）；她在家里住了近十年，是父亲的情人，母亲知道并默许。影响：家第一次显出它的另一面——忠诚、背叛与默许同时在场。这件事她做了一辈子。
- 1938
——移居纽约，入 Atelier 17 习版画；从绘画／版画进入技法深处，成其「实验室」。
- 1932
——母亲病逝。她放弃索邦的数学与几何，转学艺术；此后数年辗转蒙帕纳斯各画室，师从莱热。影响：从「规则不变」的数学，转向「修不好也要修」的材料——这是她一生方法的转向。
- 1940s–50s
——《Autoportrait》1942、《He disappeared into complete silence》1947、《Sans titre》1951；早期以版画与绘画处理身份与孤独。
- 1951
——父亲去世，她陷入抑郁，同年秋开始接受精神分析，一周四次，一直做到 1985 年，共三十四年；失眠也从这时起。影响：「艺术是理智的保证」不是格言，是她每天用来坐稳的办法。
- 1970s 起
——转向雕塑与装置，为国际所识；材料由纸面转为空间，身体与心理张力外化。
- 1970s–80s
——女权运动把她认作代表与「母亲」：1976 年 Lucy Lippard《From the Center》用《Femme Maison》作封面，「女人被房子吞掉」成了运动图标。她本人不认：「没有女性主义美学。绝对没有。」影响：她的私人经验被运动借作公共证词，而她坚持那只是她自己的事——这层错位，是理解她晚年作品的钥匙。
- 1990s–2000s
——《Ode à ma mère》1995、《The Birth》2007；母题回到母亲与诞生，一生至此首尾相接。
《I Do, I Undo, I Redo》· 泰特现代涡轮大厅开馆委约 · 2000 · 摄影：Marcus Leith · 图：Xavier Hufkens 艺术家页（© The Easton Foundation）· 历年展场
⑤ 器物段 · 母题
【唯艺之问】线与结、笼与房，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做的是「物」，还是「物所在的关系」？
物：布、线、绳结、笼、房、蛛。
动作：缝、织、结、挂、包、囚。
含义：家庭关系与记忆 → 身体、情感与心理张力（官方给出的本展核心主题）。
三层合起来：她做的不是「物」，而是物所在的关系——线的一头在母亲手里，另一头在自己身上。重复的缝与结，也如仪式（gesture repeats like rituals）。这也是她与徐道获分岔的地方：她结紧，他带走。
引语③「Art is a guarantee of sanity.」
「艺术是理智的保证。」
——刻于路易丝·布尔乔亚 1992 年装置《Precious Liquids》的金属带；蓬皮杜官方藏品页记其为「艺术家的指导性信念」。
引语④「The spider is an ode to my mother. She was my best friend. Like a spider, my mother was a weaver.」
「蜘蛛是我献给母亲的颂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像蜘蛛一样，我的母亲是一位织者。」
——路易丝·布尔乔亚，1999 年《Maman》创作自述；出处：泰特官方新闻稿《Tate acquires Louise Bourgeois's giant spider, Maman》（2007-10）与泰特现代美术馆《Maman》展页。
黑色结状雕塑（母题「结」）· 约1985 · 图：Xavier Hufkens 艺术家页（© The Easton Foundation）
《Untitled (I Have Been to Hell and Back)》· 手帕刺绣（母题「线·绣」）· 1996 · 图：森美术馆展页（© The Easton Foundation / Courtesy Mori Art Museum）
【唯艺之见】布尔乔亚的「结」与「笼」不是造型趣味，是她给「关系」找的形状——线的一头在母亲手里，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看懂这一点，那些看似重复的缝合与缠绕，才显出它们的次序。
⑥ 展历段 · 坐标
【唯艺之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的空间观，和今天的家、今天的空间与材料实践有什么关系？
她从哪儿来、一路在哪儿展过（带出处）：
- 1949
——首次雕塑个展（纽约 · 个展）。
- 1982
—— MoMA 个展 ，该馆史上首个女性艺术家回顾展（纽约 · 个展）。
- 1989
——首个欧洲个展 · Frankfurter Kunstverein（法兰克福 · 个展）。
- 1993
——代表美国参展 第 45 届威尼斯双年展 （威尼斯 · 群展）。
- 1995
——MNAM-蓬皮杜与 BnF 分办「素描」「版画与书籍」两展，BnF 获赠约百件版画（巴黎 · 个展）。
- 1996
——安大略美术馆（巡展至伯克利大学美术馆、纽约 Drawing Center）（多伦多 · 个展）。
- 1997
——横滨美术馆；《Maman》于 Kemper 当代美术馆（横滨／堪萨斯城 · 个展）。
- 1998
——蛇形画廊（伦敦 · 个展·出处：Serpentine）。
- 1999
——《Maman》于古根海姆美术馆（毕尔巴鄂 · 个展）。
- 2000
—— Tate Modern 涡轮大厅首届 Unilever 委约《I Do, I Undo, I Redo》 （伦敦 · 个展）。
- 2002
——东京宫（巴黎 · 个展）。
- 2007
——Tate Modern 大型回顾展，巡展蓬皮杜（2008）／古根海姆（2008）／洛杉矶当代美术馆（2008）／赫希洪（2009）（伦敦 · 个展）。
- 2008
——巴黎蓬皮杜；古根海姆全生涯回顾展（巴黎／纽约 · 个展·出处：蓬皮杜／古根海姆）。
- 2008 起
——巴黎公立机构 未再办 布尔乔亚个展，至本展为首次（巴黎 ）。
- 2011
——贝耶勒基金会；加拿大国家美术馆（巴塞尔／渥太华 · 个展）。
- 2012
——弗洛伊德博物馆《The Return of the Repressed》（伦敦 · 个展）。
- 2015
——斯德哥尔摩现代美术馆；慕尼黑 Haus der Kunst（斯德哥尔摩／慕尼黑 · 个展）。
- 2017
—— MoMA《An Unfolding Portrait》 （纽约 · 个展）。
- 2018
——龙美术馆（上海 · 个展）。
- 2022
——海沃德美术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伦敦／纽约 · 个展）。
- 2023–24
——美景宫博物馆；新南威尔士美术馆（维也纳／悉尼 · 个展）。
- 2024–25
—— 森美术馆《I have been to hell and back》 （东京 · 个展）。
- 2025
——富邦美术馆（台北 · 个展）。
- 2025–26
——奥克兰美术馆《In Private View》（2025-09-27 → 2026-05-17）（奥克兰 · 个展）。
- 2026-08-27 → 2027-02-09
——《Do Ho Suh》· MMCA 首尔馆（ 同期在展 ）（首尔 · 个展）。
- 2026-10-20 → 2027-02-21
—— 《Louise Bourgeois. Extrême tension》· BnF Site Richelieu （巴黎 · 个展）。
森美术馆「ルイーズ・ブルジョワ展：I have been to hell and back.」官方海报 · 2024–25 · 图：森美术馆官网（作品 © The Easton Foundation）
【唯艺之见】她的名字在拍卖行里是纪录，在美术馆里却是「家里的事」。布尔乔亚把最私人的经验做成了公共尺度——这正是本期把她与徐道获放在一起看的理由。
⑦ 现场段 · 原物
【唯艺之问】真东西长什么样——到巴黎黎塞留馆，能看到什么只此一站的东西？
只此一站的东西：BnF 与蓬皮杜两馆首次把互补馆藏合于一处，合计近两百件图形作品——BnF 方面是逾百件版画 ＋ 八种艺术家书籍，蓬皮杜（MNAM-CCI）方面是 91 件（含素描、版画、一件雕塑与一件装置）。展陈按年代编排：1942 年《Autoportrait》自画像开场 → 1940 年代末首批版画（含《He Disappeared into Complete Silence》1947）→ 线团状素描（神经、肌纤、心结）→ 人形建筑《Femme-Maison》（身体与居所合一）→ 有机混合形 → 2007 年《Extreme Tension》。展厅为黎塞留馆 Mansart 与 Pigott 画廊。
与展同名的那件：《Extreme Tension》（2007）由 11 张大尺幅纸本组成，印刷、素描与手写文字并置，是她就衰老身体与疼痛的一次正面陈述；展览即以此命名，并将其置于动线中央，与同期大幅作品对话。
谁策的展：总策展人 Marie-Laure Bernadac，与 BnF 版画与摄影部 Cécile Pocheau-Lesteven、蓬皮杜图形艺术部 Anne Monfort-Tanguy 共同策划。
展期属蓬皮杜 Beaubourg 修缮期间的 Constellation（2025–2030）计划语境。
实用：地址 5 Rue Vivienne, 75002 Paris（近地铁 3 号线 Bourse 站，步行约 4 分钟）；周二至周日 10–18 时（周二至 20 时），周一闭馆；票务自 €15 起。
蜘蛛与牢笼（Cell）与纸上作品展厅 · 2017 · 图：Xavier Hufkens 艺术家页（© The Easton Foundation）· 历年展场
纽约古根海姆回顾展展场 · 2008 · 图：Xavier Hufkens 艺术家页（© The Easton Foundation）· 历年展场
本次展览所在的 BnF 黎塞留馆（Mansart／Pigott 画廊）· 官方场馆图
⑧ 行情段 · 事实
【唯艺之问】作品的行情怎样——只记事实，不作判断。
行情事实（只记事实，不作估值、不作投资建议）：
《Spider》（1996 年构思 · 1997 年铸 · 第 2/6 版）—— USD 32,055,000 · 2019-05-15 · 佳士得纽约（出处：佳士得官网该场次图录页）。
《Spider》（1996 · 第 1/6 版）——约 USD 32.8M （含佣）· 2023 · 苏富比纽约（出处：苏富比公开成交记录）。
非公开渠道另有 2022 年巴塞尔艺术展期间的一线私人洽购记录（约 USD 40M），非拍卖价。
自 2019 年起，《Spider》保持女性艺术家雕塑作品的拍卖纪录。
展讯 《Louise Bourgeois. Extrême tension》（素描与版画） · 法国国家图书馆黎塞留馆（BnF Site Richelieu）· 巴黎 · 2026-10-20 → 2027-02-21
WEART 唯艺 · 艺术人 NO.002 · 2026.10
人人都是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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