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刚入营,迷彩服还硬得磨脖子。
营长站在队伍前问:“谁会做饭?切菜、和面、炒大锅菜都算。”
我举手说:“我爸开饭馆,我跟着干了六年。”
全班顿时笑成一片。
他们都觉得,我是想进炊事班躲开摸爬滚打的新兵训练。
到了晚上宿舍,刘凯故意拍着我的肩膀调侃:“兄弟,你这算盘打得比锅铲还响。”
我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周班长敲了敲床架:“会什么报什么,不丢人。”
我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二十六天后,师部直接下了借调令,点名要我过去。
我当场愣住。
身后那些曾经笑我的人,也全都闭了嘴。
01
迷彩服领口跟砂纸一样。
我使劲扯了两下,脖子已经磨出一道红印。
九月的太阳毒得很,操场上三百多号新兵坐在小马扎上,手上全是搬行李蹭的灰。
营长站到队伍前头。
四十来岁,嗓门大得像扩音器。
今天摸个底,有没有之前干过炊事相关的?切菜、和面、炒大锅菜,都算。
底下没人吱声。
三百多双眼睛互相瞟来瞟去。
我犹豫了两秒,把手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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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我爸开饭馆,我从十二岁开始跟着后厨干活,干了六年。
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阵闷笑。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片。
有人捂嘴,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我听见左后方一个声音压低了说:这哥们儿,第一天就奔炊事班去了。
营长倒是没什么表情,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三连二班,宋远洲。行了,还有没有?
没人再举手。
整个操场就我一个。
散队之后往宿舍走,我能感觉到前后左右的目光。
不是恶意,比恶意更难受。
是那种看吧,聪明人的眼神。
好像我干了什么特别精明又特别怂的事。
我低着头,把背包带又紧了紧,一句话没说。
宿舍在二楼,八人间。
铁架床,绿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我铺位在靠窗下铺,刚把东西放下,对面上铺的人就探下头来。
刘凯。
河北人,一米八出头,嗓门比营长还大。
兄弟,你就是那个会做饭的?
我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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