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咱们这帮人还在琢磨怎么熬过三个月,你直接一步到位炊事班,不用跑五公里,不用匍匐,每天切切菜炒炒饭,美得很。
他说完,整个宿舍都笑了。
上铺的笑,对面的笑,连门口路过的隔壁班的人都探头进来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话堵在嗓子眼里,愣是没出来。
越解释越像心虚。
我干脆不说了,蹲下去整理柜子。
你别不好意思啊,刘凯从上铺翻下来,拍了一下我肩膀,我要是有这手艺,我也举手,谁傻谁去爬泥地,对吧?
又是一阵笑。
我攥着手里的牙缸,指节发白。
这时候靠门口那张床响了一声。
是周班长敲了床架。
都干嘛呢?
笑声一下子小了。
周班长三十出头,皮肤黑,眼窝深,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部队待了好些年的人。
他没抬头,还在叠自己的衣服。
营长问会什么,就报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人接话。
藏着掖着不敢说,那才叫丢人。
刘凯讪讪地摸了下鼻子,班长,我就开个玩笑
玩笑?
周班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刘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翻身上了自己铺位。
宿舍安静下来。
我把牙缸放进柜子,关上门。
手还在抖。
不是气的,是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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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正式训练。
早上五点半起床号一响,所有人跟弹簧一样弹起来。
穿衣、叠被、洗漱,七分钟之内必须在楼下站好。
我排在第三个下楼。
刘凯排在最后一个。
被子没叠好,被周班长叫回去重叠了两遍。
上午是队列训练,站军姿。
九月份的太阳直直砸在头顶。
汗从帽檐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不能动。
不能擦。
旁边有人晃了一下,排长的声音立刻过来了。
动什么动!再晃加十分钟!
我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一动不动。
我爸饭馆后厨夏天没空调,灶台前温度能到五六十度。
站在那儿颠勺两个小时,比这难受多了。
上午训完,去食堂吃饭。
大锅菜,土豆炖得稀烂,肉片煮得发柴,盐放多了,齁嗓子。
我扒了两口,没说话。
旁边的人嘀嘀咕咕。
这菜也太难吃了。
凑合吧,部队又不是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