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倒在玄关的地毯上,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我怔怔看了很久。
才终于明白,原来我已经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竟然没觉得害怕。
只是忽然很想知道,在我死的时候,我的妻子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扯住我。
等我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沈知薇身边。
原来她半夜匆匆离家,不是因为公司有急事,也不是因为贺屿遇到了十万火急的麻烦。
只是因为他做了一盆小龙虾,想和沈知薇一起吃。
贺屿笑着比划。
“这么晚叫你过来,是不是打扰你了?”
沈知薇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低头剥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放进他的碗里。
“不会,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看懂她的手语,我不由得苦涩一笑。
丈夫都死在家里了,她竟还觉得家里没什么事情。
贺屿被她照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抬手比划。
“你觉得我今天做得怎么样?手艺有没有进步?”
沈知薇夹起一块虾肉,尝了一口。
随后,放下筷子,抬手认真比划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我仍旧看得吃力。
可这一次,我竟然连蒙带猜地读懂了大半。
她说,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说,自己吃了他半年的饭,进步肉眼可见。
半年?
我怔在原地。
沈知薇早年创业时应酬太多,喝酒伤了胃。
医生叮嘱过,不能饥一顿饱一顿,也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
为了养好她的胃,我专门去学了厨艺。
不止是早午饭,连午饭,都是亲手做了送到公司。
结婚五年,没有少送过一次。
可她说,她吃了贺屿半年的饭。
那我送去的那些饭,又去了哪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贺屿已经笑着给了我答案。
“那你觉得,你和公司楼下那只流浪猫,谁伙食更好?”
沈知薇眉眼带笑。
“当然是我。”
“它吃的都是怀川做的,清汤寡水,没什么味道。”
我站在原地,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原来,我风雨无阻送去的午饭,最后全进了一只流浪猫的肚子。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凌晨两点。
沈知薇却没有半点要回家的意思。
她擦了擦手,像是终于想起了我,拿起手机给我发消息。
吃过药了吧?
陆怀川,别太矫情,没人会因为过敏就死掉。
过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
等过几天,我让阿屿搬到家里住一段时间,好好教教你手语。
消息发出去很久,手机那头自然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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