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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秋夜独坐

文/王连升

万山深处，正空林落木，孤灯明灭。万卷纵横堆满榻，字字化为秋咽。禹穴龙门，庄周屈子，齐向耳边说。听来都是，古今多少啼血。

我亦欲哭无声，披衣起坐，墨研松烟热。写到天荒地老处，忽见纸生明月。此月曾照，秦灰汉火，今古同圆缺。掷笔一笑，推窗雨霁云裂。

自注：此词以“秋夜独坐”为经，以“书写”为纬，在孤绝中叩问文心之终极。上阕起于空山落木、孤灯明灭，境极冷寂。万卷书横陈身畔，非为消遣，乃觉古人魂魄皆化秋声，禹穴龙门之秘、庄周屈子之愤，齐向耳畔倾泻——此非读书，乃“被读”：被千年文脉反向灌注，字字皆成啼血。下阕“欲哭无声”接住此痛，研墨欲书，写到“天荒地老”处——此四字既是时间尽头，亦是人笔力穷尽之时——却忽见“纸生明月”。全词枢纽在此：书写之极，反生空明；文字将枯，忽见本真。末以“秦灰汉火”与“今古同圆缺”对举，历史焚毁与月之恒常并置，终以“掷笔一笑”解缚——雨霁云裂，非天晴也，乃心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