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2016年,王健林身家冲到2200亿,华人首富。十年后,2026年胡润全球富豪榜上,他的财富只剩100亿,蒸发了超过2000亿,缩水超95%。
但真正要问的不是“他怎么瘦成这样了”。而是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从2017年那场世纪大甩卖算起,九年时间,万达倒腾出去的资产超过1500亿。这些钱都还了债,那现在到底还欠多少?
答案分三层。第一层是公司层面的账,第二层是短期能不能扛住的账,第三层才是王健林个人真正甩不掉的那本账。
截至2026年初,万达集团整体负债约6000亿元。
6000亿是什么概念?万达商管2025年营收284.9亿元,净利润79.7亿元。即便公司每年把净利润全部拿来还债,6000亿也够还七十五年。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总数,是结构。
第一块是万达商管的有息负债,约1400亿到1442亿元。 万达广场是万达的基本盘,全国几百座广场每天开门收租,流水看得见摸得着。
但这头“现金奶牛”自己身上也背着债。截至2025年中,万达商管有息负债约1400亿,其中一年内到期的超过300亿,而账面货币资金只有116亿左右。
一个包租公,手里几十套房子收租,看着风光,可每套房子都欠着银行按揭。租金是稳定的,房贷也一分不能少。短期资金缺口接近200亿。
第二块是境外美元债,利息高得离谱。
2026年1月30日,万达商管发行了一笔3.6亿美元的高级有担保债券,息票率12.75%。什么概念?同期正常企业发债利率不过3%到4%。
万达的融资成本,几乎是别人的三倍。而且这笔钱在国内挣的是人民币,还债要换成美元,汇率一波动,等于凭空多还一大截。
更早的一笔4亿美元、利率11%的旧债,已经展期到了2028年2月。用展期换时间,但利息不会因为展期而消失。
第三块,也是最复杂的一块,是对赌回购留下的历史包袱。
2018年万达商业从港股退市,拉来腾讯、苏宁、融创、京东四大巨头,合计融资340亿元,签下对赌协议——2023年10月31日前必须上市,否则回购股份。
后来A股上市不顺,2021年又拉来太盟等22家机构,再融380亿元,又签了一份上市对赌,结果两次冲击、四次递表,全部失败。
上市的钉子没钉进去,回购的承诺却作数了。融创仲裁要95亿元,永辉的38.6亿元已经走到强制执行阶段。
苏宁仲裁要50.41亿元,但苏宁的仲裁请求在2025年7月未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支持。不过苏宁没有放弃,转而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6年6月一审胜诉,万达被判支付17.47亿元。
回头看王健林的“卖卖卖”节奏,会发现一个很拧巴的事实:卖了这么多,总负债还趴在6000亿。
这场发布会被后来的商界称为“世纪大交易”。
但真正的资产出清,是从2023年开始的。据多方媒体不完全统计,2023年至今,万达累计出售的万达广场数量已经超过80座,覆盖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杭州等多个一二线城市。
2025年5月,48座万达广场打包转让,在业内引发轩然大波。2026年开年,上海颛桥万达广场以20.48亿元出售,买家变成了中建系。
中建系为什么接盘?因为这些广场当年的原始总承包方就是中建系。业内人士的分析很直白:这不是简单的现金收购,极有可能是“以资产抵偿工程款”。
万达欠中建系的工程款,用广场的股权来抵。卖的是资产,换回来的是债务的另一种形式。
算一笔更大的账。2017年那轮世纪大甩卖,万达收回了637.5亿现金。海外资产清理,一年多回笼上百亿。2023年以来卖掉80多座广场,按每座平均20亿估算,又是1600亿左右的资产处置。
但这些钱去了哪里?
一部分还了债,一部分付了利息。万达商管每年利息支出在70亿到130亿之间,日均利息超过2000万。每一天醒来,不管有没有收入,2000万的利息已经在账上等着了。
卖资产换来的是现金,但现金在还债的同时,利息还在继续滚。
王健林九年前选择“断臂求生”,如果当时他像后来某些房企一样死扛不卖,万达可能在2018到2020年间就已经全面崩盘了。
他的果断救了自己,但救不了债务结构本身。卖掉资产可以还本金,却停不住利息。而利息,才是真正吃掉现金流的东西。
公司层面的债务可以重组、可以展期、可以债转股。但王健林个人的担保,是另一回事。
2023年12月,永辉超市与大连御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售所持3.89亿股万达商管股份,转让价款约45.3亿元。
2024年7月,各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将剩余未付转让款38.39亿元分八期结清,王健林、孙喜双、大连一方集团为剩余款项提供连带担保。
后续的故事是:大连御锦逾期未付,担保人也没有履行担保义务。永辉超市提起仲裁,2026年4月仲裁委终局裁决全面支持永辉诉求。
2026年5月21日,永辉正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总额约38.6亿元,法院立案受理。大连御锦此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和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两项申请均被法院裁定驳回。
关键在这一句:王健林作为连带担保人,没有先诉抗辩权。 这意味着法院在未执行债务方大连御锦的情况下,可以先执行王健林一方的财产。
这不是万达集团的债务,是王健林个人签字背上的债务。
但限高令在36小时后即被取消,万达集团回应称系“执行层面信息不对称导致”。但“限高”风波和“38亿强制执行”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事实:王健林个人层面的信用风险,已经从“潜在”变成了“现实”。
天眼查显示,王健林名下现存多条股权冻结信息。2026年3月,万达集团持有的北银消费金融5000万股权被上海金融法院全额冻结,冻结期限三年。
上海万达小贷70%的股权被司法拍卖,起拍价4.09亿元。这些“边角料”资产,过去在万达的商业帝国里不值一提。现在却被一件件摆上执行台。
如果问的是“万达集团总负债”,答案是6000亿左右。如果问的是“短期内要还多少”,答案是万达商管一年内到期债务超过300亿,账面现金只有116亿,缺口接近200亿。
如果问的是“王健林个人要还多少”,答案是38.6亿的强制执行已经启动,还有股权冻结和潜在的更多担保责任在排队。
但真正的问题,也许不是“还欠多少”,而是“靠什么还”。
王健林手里还有牌。万达体系目前仍管理约529座万达广场,这些广场具备稳定的租金收入,是后续变现的重要支撑。
万达商管的境内公开债已经清零,境外债从峰值的千亿规模降到了个位数,至少账面上没有留下违约记录。
但“不违约”的体面,是给外人看的。水面下压着的石头,一块都没少。
租金收入一年280多亿,利息支出一年70到130亿,短期债务缺口200亿。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看,万达的现金流就像一个人每个月工资刚够还房贷和信用卡最低还款额,本金一分没动,生活开销还得另想办法。
一个曾经说“一个亿是小目标”的人,现在每天睁眼就是2000万的利息。他还能撑多久,不取决于他有多努力,取决于租金收入和债务到期日赛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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