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轨的第九个月,他的情人生下一个女儿。
孩子满月那天,我把离婚协议放到周祁森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签。
反倒是乔曼抱着刚出月子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一边磕头一边哭。
“知微姐,我求你别和祁森离婚。”
“我不想抢你的位置,也不会让孩子认祖归宗。可你前几天拿着亲子鉴定去找我,我真的害怕。”
“你恨我没关系,我最怕的是你想不开,报复到孩子身上。”
周祁森脸色一下变了。
我还没解释,他已经把乔曼护到身后,第一次用那种冰冷又陌生的眼神看我。
“什么亲子鉴定?”
我张了张嘴。
乔曼却哭得更厉害。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你。”
“祁森,你别怪知微姐,她刚知道我们有孩子,情绪失控也正常。她只是说,如果这个孩子不存在,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我猛地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
“够了。”
周祁森打断我。
那天之后,我被送进周氏冷链集团旗下、位于高原县的青岭乳业基地。
对外说法,是集团董事长夫人主动去一线体验项目。
实际上,我的手机、银行卡和身份证全部被收走,门禁权限冻结,连想离开基地都必须得到周祁森本人批准。
临走前,他站在车外对我说:
“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不再恨乔曼,也不再对孩子有危险想法,我什么时候接你回来。”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周祁森皱眉。
“那就在这里好好改。”
他不知道。
那时我已经怀孕七周。
原本放在包里准备给他看的孕检单,在我被带上车时被保镖连同手机一起收走。
一个多月后,我在奶牛舍搬运消毒液时从湿滑坡道摔下去。
腹部剧痛。
血顺着工作裤一直往下淌。
基地主管却怕事情闹大,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只让附近卫生室的人过来。
孩子没保住。
后来因为处理延误,我出现严重感染和宫腔损伤。
省城医院给出的结论很委婉。
以后自然受孕的概率极低。
那份诊断书,我折好藏进棉衣最里面。
没有告诉周祁森。
因为那时,我已经开始明白。
有些真相告诉一个根本不愿相信你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一年后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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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森终于来了青岭基地。
他仍旧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皮鞋踩在泥水边缘都显得格格不入。
乔曼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女儿站在他身边。
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正蹲在保育栏前给一头刚断奶的小牛喂奶。
周祁森盯着我看了很久。
大概很难把眼前这个晒黑、瘦了十几斤、手背全是冻裂旧疤的人,和一年前那个会因为他一句“今晚晚回来”就提前热好饭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他最终还是先开口。
“沈知微。”
“只要你保证以后不针对乔曼母女,我今天带你回去。”
我抬头。
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好。”
他明显怔住。
“你答应得这么快?”
我把奶瓶重新递到小牛嘴边。
“你不是想让我学乖吗?”
“我学会了。”
周祁森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小牛喝饱以后,用鼻尖拱我的手。
我摸摸它脑袋。
“慢一点。”
“别总往泥坑里跑。”
乔曼忽然笑了。
“知微姐现在真的很有耐心。”
“以前总听祁森说你性子硬,没想到在牧场待一年,连小牛都照顾得这么好。”
我没有理她。
只低声对小牛说:
“乖乖长大。”
“别摔跤。”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
喉咙还是轻轻紧了一下。
如果我的孩子平安出生。
现在也已经几个月大。
应该会哭。
会饿。
会躺在我怀里慢慢长大。
可他没有。
周祁森却像终于放心。
“看来这一年确实没白待。”
“你连动物都能这么有耐心,应该也不会再伤害一个孩子。”
我抬头。
“现在相信我了?”
“嗯。”
“那等我十分钟。”
我起身。
“我回宿舍拿一样东西。”
再次出来时。
我没有换掉身上的工作服,也没梳头。
只多抱着一个巴掌大的深灰色盒子。
周祁森随口问:
“什么?”
我抱紧一点。
“对你没价值的东西。”
他果然没有继续问。
如果他多问一句。
我或许会告诉他。
里面是我们孩子最后留下的一小罐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