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时,已经晚上九点。
站在曾经住过三年的别墅门口,我输入原来的门锁密码。
错误。
又输一遍。
还是错误。
我把手指按上识别区。
系统也提示:
【无权限。】
乔曼站在旁边,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笑了。
“哎呀,都怪我。”
“去年祁森怕我带孩子过来照顾时进门不方便,就把密码换成我的生日了。”
“072418。”
我点头。
输入。
门开了。
乔曼挽住周祁森胳膊,两个人自然地走在前面。
那幅样子,倒像他们才是这个家的男女主人。
我跟在后面。
周祁森忽然停住,回头看我。
“你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密码。”
我想了一下。
“房子是你的。”
“你想用谁生日都可以。”
这栋别墅确实登记在周祁森名下。
以前结婚时,他对我说:
“名字是谁的不重要,家是我们的。”
我信了。
现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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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权有时候比承诺诚实。
周祁森脸色莫名不好。
“你变了很多。”
“挺好的。”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变吗?”
主卧门开着。
我下意识往里面看一眼。
我的梳妆台已经摆满乔曼的瓶瓶罐罐。
衣帽间里也挂着她的裙子。
周祁森立刻挡了一步。
“她带孩子住这边时东西比较多。”
“主卧暂时给她用了。”
“我之后会让人清。”
“没关系。”
我转身。
“那我住次卧。”
乔曼又笑。
“次卧改成宝宝房了。”
“玩具和婴儿床太多,不太方便挪。”
她顿了顿。
“楼下阿姨房旁边还有一间小房。”
“知微姐要是不介意……”
“可以。”
我答应得太快。
连她都愣了。
最后。
我住进了原本给住家阿姨放东西的小卧室。
八平方米。
一张单人床。
一个旧衣柜。
窗户还对着后院空调外机。
我却觉得比基地六人宿舍安静。
至少不用凌晨四点起床清理牛舍。
我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其实没多少。
两套工作服。
几件旧衣服。
一个黑色盒子。
还有藏在衣服夹层里的母亲遗照。
门被推开时。
我正把床单铺平。
周祁森端着一碗海鲜粥站在外面。
“没吃晚饭?”
“吃不下。”
“你以前最喜欢这家。”
以前是喜欢。
流产后落下肠胃问题。
闻见太重的海鲜腥味,我反而会反胃。
“胃口坏了。”
“你给乔小姐吧。”
周祁森皱起眉。
“别一口一个乔小姐。”
“你以前不是叫她乔曼?”
我低头叠衣服。
“都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
忽然说:
“今晚我睡这里。”
我终于抬头。
“为什么?”
“我们还是夫妻。”
“不方便。”
这句话出来。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以前的我。
哪怕吵得再凶。
只要他晚上伸手抱我,我通常很快就会心软。
现在我只是把枕头往床里推了一点。
“床太小。”
“你睡主卧吧。”
他像被刺到。
“沈知微。”
“主卧我会让乔曼腾出来。”
“她只是带孩子暂住。”
“我从来没想跟你离婚。”
我停了几秒。
“你误会了。”
“我没有跟你争。”
“也不在乎她住哪。”
说完,我从床头拿出已经失去支付功能的旧手机。
“你能不能给我转四万?”
周祁森的表情彻底变了。
“一回来就问我要钱?”
“嗯。”
“做什么?”
“明天出去一趟。”
他盯着我。
嘴角忽然勾起一点讽刺。
“以前不是最清高?”
“从来不肯伸手找我要一分钱。”
“现在终于知道,离开我以后钱有多重要?”
以前我确实不问他要。
结婚七年。
我在品牌供应链部门工作,工资和奖金几乎没动。
自己买衣服。
给母亲看病。
家里的礼物也都是我用自己的收入出。
可三个月前。
我才知道那一百三十六万积蓄已经被周祁森从我们共同授权的理财账户划走。
乔曼给女儿买海外特配营养品和私人医疗服务。
朋友圈里晒出来的一张账单。
正好一百三十六万。
钱的数目。
一分不差。
我没有跟他理论。
现在也不想。
“对。”
“我没钱。”
“给我四万吧。”
周祁森像终于重新找回一点熟悉的掌控感。
“行。”
“微信转你。”
钱到账以后。
我立刻联系陵园。
只提一个要求。
“安静一点。”
“最好离我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