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还要嫁给太子。
我天生贪权。
自懂事起,眼睛便只看得见那张金灿灿的凤座。
并且我有一个好出身。
大梁朝,沈与萧,共天下。
萧是皇家的萧,沈是我沈家的沈。
所以我顺利当上太子妃、皇后,最后还成了太后,垂帘二十年。
世人皆知萧承砚不爱我。
他们怜我空有中宫之位,不如沈怜音得尽帝王恩宠。
萧承砚临终前也只拉着沈怜音的手,对我说:若有来生,你仍是朕的皇后,可朕心里只有怜音。
可他们哪里知道,权柄于我如续命汤,情爱又算什么东西。
我活到八十一岁,寿终正寝。
再睁眼。
回到母亲问我是否愿意嫁给太子的那日。
我低下头,做出少女该有的羞意,却答得毫不迟疑。
愿意。
皇后、太后的位置我坐得熟,没有让人的道理。
唯一不满的,是上辈子养出的儿子太蠢。这一回,或许可以换个养法。
你与太子并不熟,真要嫁去东宫吗?
母亲一边替我簪钗,一边又问了一遍。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十七岁的自己,眉眼尚嫩,骨子里的欲望却已经从坟里爬了回来。
母亲,女儿本就该为皇后,不是吗?
母亲手上的玉簪停了一下。
她懂我。
她只是怕宫门太深,吞了我的骨头。
我没再说话,只借着铜镜,看向站在母亲身后的庶妹沈怜音。
她正捧着妆匣,听见我的话,手指在匣沿上刮出一声轻响。
很轻。
可我听见了。
她抬眼时又换回乖顺模样,轻声说:姐姐志向高远,怜音只盼姐姐日后别忘了家里。
我笑了笑。
自然不会忘。
上一世她入东宫时,也是这副样子。低眉顺眼,口口声声只求有个容身之处,转头便占了萧承砚半生心意。
她做不了太子妃,便做太子心头肉。
她做不了皇后,便让皇帝把中宫踩在脚下给她看。
可惜,我不稀罕萧承砚的心。
我只要他的位,他的名,他身后通往权力的那条路。
母亲挥退婢女,只留沈怜音在屋内。
怜音,你去看看前厅的茶备好没有。
沈怜音屈膝退下。
门帘落下的一瞬,我看见她把那只妆匣抱得更紧。
母亲压低声音:你真不怕太子心有所属?
我拿起一支金步摇,在发间比了比。
他心里有人,与我要做他的妻子,有什么冲突?
母亲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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