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步摇插好,金叶晃了两下。
男人的心最没用,今日给这个,明日给那个。名分不同。名分写进玉牒,印在诏书上,受百官跪拜。
母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父亲若听见,又要说你像沈家祖母。
祖母能扶三代君王,女儿像她,是福气。
帘外传来瓷盏碰撞声。
沈怜音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夫人,前厅来人了,说宫里递了话,皇后娘娘明日召姐姐入宫。
我放下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
皇后看中我的家世,萧承砚看中沈怜音的眼泪。
所有人各取所需,只有我被他们当成一枚漂亮棋子。
这一回,棋盘还在,执棋的人该换了。
皇后召见,沈家上下忙了整日。
父亲亲自挑了送进宫的礼,母亲替我改了三次衣裳,沈怜音站在一旁,乖巧得像一盏不会亮的灯。
姐姐穿这件石榴红极好。她轻声说,太子殿下见了,必会喜欢。
我看她一眼。
你知道太子喜欢什么?
她脸色白了一瞬,又低头。
我只是听外头说,殿下喜明艳。
母亲皱眉:外头的话少听。
沈怜音咬住唇,不再开口。
父亲从屏风后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这是你祖母留下的凤纹玉佩。今日带上。
我接过玉佩。
玉色温润,凤首微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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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一直戴着它进宫,后来沈怜音哭着说想念家中旧物,萧承砚便命人从我匣中取走,送给了她。
我当时没有拦。
不是舍不得,是懒得为一块玉坏了皇后体面。
现在想来,体面这种东西,给懂规矩的人是恩典,给不要脸的人就是垫脚石。
父亲放心。我把玉佩系在腰间,沈家的东西,女儿会守好。
沈怜音忽然抬头:姐姐这话听着,好像有人会抢似的。
我笑着问:你急什么?
屋里静了一下。
父亲看向沈怜音。
她忙跪下:怜音失言。
父亲没说重话,只道:你姐姐要入东宫,日后沈家荣辱系于她一身。你做妹妹的,谨言慎行。
沈怜音低声应是。
出门时,她追到廊下。
姐姐。
我停步。
她望着我腰间的玉佩,声音软得像能滴水。
若太子殿下并非真心娶你,你也愿意吗?
我看着她。
她又说:女子一生,总要有几分真情才不算苦。
我问: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