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院里空荡荡的,值夜的丫鬟被遣去了别处。
只剩窗外惨白的月光。
他径直走进苏语桐的卧房,在床边坐下。
却在枕榻边缘触碰到了一方绣着并蒂莲花的手帕。
像是被人随手放在那里忘了收。
帕子上沾着淡淡的脂粉香。
秦明轩将帕子紧紧攥在掌心,随后缓缓抬手,将那方残存着她气息的帕子,覆在了自己的鼻尖。
三日后,回门。
谢家给足了苏语桐排面。
八抬大轿开路,十二箱回门礼跟在后面。
其中更有数不清的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浩浩荡荡排满了半条长街。
硬生生将出嫁那日缺失的体面与风光,十倍百倍地补了回来。
马车在秦府正门停稳,车帘掀开,谢复灼一身玄色金丝锦袍,意气风发地跃下马背。
而后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将手递向车厢内。
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搭在了谢复灼生着粗茧的掌心上。
苏语桐弯腰步出车厢,身着一袭海棠红织金妆花缎裙,外披一件滚雪白狐斗篷,赤金点翠步摇微晃。
落地时谢复灼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抱了下来。
“小心些,地上滑。”
苏语桐莞尔一笑:“多谢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得极自然,落入秦府门房下人的眼中,引得众人暗自咋舌。
正厅内。
秦明轩的目光落在二人相携而来的身影,眸色骤然暗沉下去。
“给姑母、表哥请安。”
苏语桐和谢复灼两人恭敬行礼。
秦母抬手让二人起来:“一路辛苦了。”
而后,又拉着新婚小夫妻,说了几句场面话。
秦明轩偶尔也淡声说几句,仿佛三日前闯定远侯府抢人的人不是他。
午膳过后,谢复灼在前厅与秦家族中叔伯对饮。
一名小丫鬟悄然走到苏语桐身侧,低眉顺眼道:
“少夫人,老夫人让您去后花园偏阁一趟,说是有些体己话要交代。”
苏语桐并未起疑,裹紧了斗篷,随丫鬟穿过回廊走向后院。
然而,当她推开门,却看见了负手立在窗前秦明轩。
“表哥这是何意?”
秦明轩转过身来。
窗外的雪光映照在他清隽冷峻的脸上,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深不见底。
他一步步朝苏语桐走近。
每走一步,周身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便浓重一分。
直到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秦明轩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语桐,目光扫过她鬓间的赤金步摇,淡声道。
“回门礼一过,这门婚事便算真正定下了。”
“你若现在反悔,我尚能替你抹平一切,接你回秦府。一旦族谱落定,将来你受了委屈,便再无回头之路。”
苏语桐抬头看他,眼底澄澈无波。
而后,她弯了弯唇角:“表哥说笑了,我和复灼已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待我极好,我为何要后悔?”
秦明轩呼吸一滞,脸色瞬间苍白。
苏语桐往后退了一步:“表哥若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没有再看秦明轩一眼,转身离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