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下午,一场原定于博洛尼亚科学院举行的学术会议在开始前24小时被取消。会议题为 “未成年人性别烦躁:科学证据、治疗选择与权利” ,核心议题是青春期阻滞剂曲普瑞林在未成年人性别烦躁治疗中的使用。
取消由科学院主席朱塞佩·萨萨泰利于10月14日(周三) 宣布,官方理由为“缺乏辩证的对立观点”以及“缺少法学家、医生等必要专业能力”。
会议原定讲者包括《晚邮报》记者亚历山德拉·阿拉基、的里雅斯特大学心理测量学副教授马尔科·德尔朱迪切与佩鲁贾大学物理化学副教授、生物伦理学者阿孙塔·莫雷西。
会议内容与取消理由
据会议原定页面,此次研讨会旨在讨论曲普瑞林在未成年人性别烦躁治疗中引发的“科学、临床、生物伦理与社会问题”,涉及“证据、获益与风险、知情同意与未成年人保护”。阿拉基当时刚出版调查著作 《跨性别儿童:幼小的身体,巨大的谎言》(Bimbi trans. Piccoli corpi, grandi bugie) ,会议以其著作为讨论中心之一。
萨萨泰利对取消的解释包含两层。他表示,组织方“缺少两个因素:一是针对如此复杂问题的辩证的对立观点,二是法学家或医生等关键专业能力的缺席”。他说,这一判断“令我感到不安,因此决定暂停这项活动”。对于为何在最后一天才取消,他的回答是:“直到最后一刻我都在希望会出现一个对立观点。但没有。”
阿拉基的反驳
阿拉基对官方理由提出直接反驳。她表示,会议组织方并非没有寻找对立讲者:她本人曾联系跨性别者运动主席罗伯塔·帕里贾尼,对方拒绝了邀请;欧洲议会议员亚历山德罗·赞最初接受,随后于9月28日退出。
阿拉基说,萨萨泰利从9月28日起就知道对立讲者缺席,却未在彼时取消,而是在抗议声浪出现后才以“缺乏对立”为由叫停。她的质问是:“他本可以在9月28日就取消。”
她还提到,在得知学生团体计划抗议后,她曾联系Link Bologna的学生代表斯特凡诺·格雷科,提议为其在会议上提供一个发言席位,但“他从未回电”。
“双重抗议”
取消并未阻止事件在10月15日下午继续发酵。阿拉基仍按原定时间抵达位于赞博尼街31号的科学院大楼前,德尔朱迪切与莫雷西亦到场。与此同时,约30名学生团体Link Bologna成员在会场外聚集,手持跨性别旗帜,高喊 “让跨性别恐惧者离开大学” ,并以敲击锅具的方式制造声响。RaiNews将这一局面概括为“双重抗议”:讲者抗议取消决定,学生抗议会议本身的存在。
学生团体散发的传单写道:“跨性别者,无论成年与否,都存在。我们走上街头,是为了表明我们想为自己做选择。”阿拉基描述了她在场外的遭遇:“他们跟着我到处走。我试图与抗议者交流,但他们说我是‘跨性别恐惧者’。他们喊‘这是一本可怕的书’。”
争论的焦点
事实上,双方都承认它复杂且涉及重大伦理抉择。而分歧在于:在什么条件下、由谁来决定一场学术会议可以或不可以举行。
萨萨泰利的立场是程序性的:一场缺少对立观点与必要专业能力的会议,不符合科学院对“真正交锋”的标准,因此暂停是机构的审慎决定。阿拉基与讲者一方的立场同样指向程序:如果“缺乏对立”在9月28日就已是一个已知事实,为何等到抗议出现之后才以此为由取消?莫雷西与德尔朱迪切将此称为“这座城市的伤口”。
学生团体的立场则直接指向会议内容本身:他们认为以曲普瑞林为主题的讨论,在缺乏跨性别群体自身声音参与的情况下,构成了对跨性别未成年人“制度化跨性别恐惧”的一部分。三种立场各自成立,但彼此不共享同一个判断“取消是否正当”的基准。
这也是“取消文化”(cultura della cancellazione,或翻译为“删除”文化/这里的“取消”不是指会议的取消,是英语“cancel culture”的意大利语翻译,用大白话说就是“谁说了不爱听的话/观点,就把ta‘删掉’的文化”)争论在意大利学术场域中的一个具体切面。
来源:RaiNews TGR、BolognaToday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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