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留在了自己该在地方,没有变成市场想要的那个人,在并不适配她的规则里找到安身位置,当年说有点不真实的19岁女孩,一直没丢自己那把嗓子。
七年过去,如今她微博粉丝六万出头,这个数字对拿过全国选秀冠军来说确实刺眼,可很少有人注意到,她从停下发歌的脚步。
每首歌她都没冲着爆款去,既没蹭影视OST,也不迎合短视频算法做神曲,一直保持着和当年参赛时一样的质地。
她出身温州文成,1999年出生,父亲是退伍军人,母亲是讲师,外公爱拉二胡吹口琴,家里总飘着音乐声。
所以她对声音的感知天生比旁人快一步,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学童声,后来慢慢摸出自己独有的头腔共鸣。
那是种像丝绸一样的空灵质感,疏离,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流行歌手都不一样,老师没硬把她往标准唱法拧。
反倒把她自带的风格一点点挖出来,越练越稳,也越练越扎实,学校里但凡和唱歌有关的活动,几乎都是她包了。
初中课间的快乐十分钟,她总在唱,室友说她平时话不多,穿黄色连衣裙戴大圆框眼镜,说话害羞腼腆。
可只要她一开口,整个房间的气氛就变了,高中毕业第一次高考,专业拿到了沈音和浙音的合格证,可文化课拖了后腿。
她只能再来一年,复读那年她跟着周帆系统练咽音唱法,不是靠嗓门硬冲,是把声音收紧磨细再推出来。
那时候,妈妈问她,要是再考不上怎么办,她反过来安慰妈妈说,你放心,我一定可以的,录取通知书来之前,妈妈整夜睡不着,她,反过来劝妈妈好好睡觉,不许担心。
拿到通知书那天,她跟妈妈说,带她去看医生,自己已经两个月没睡着觉了,最后她以专业第十三名的成绩进了浙音18级流行班。
浙音流行系录取率一千选三十,能进去的都是尖子生,这个班后来出了好几个上音综的选手,李凡一洪一诺都在里头。
班主任后来开玩笑说,邢晗铭这样的嗓子能拿好声音冠军,我真的有点错乱,可同班室友早就说,她那嗓子根本没法忽视,肯定能走远。
2019年7月19日,新一季好声音开播,导师换了王力宏李荣浩,那英庾澄庆还在,四把椅子对着舞台。
邢晗铭上场唱了《得知平淡珍贵的一天》,歌名本身就绕口不抓耳,换个人唱台下说不定都昏昏欲睡了。
可她一开口,王力宏转了,紧接着李荣浩也转了,庾澄庆坐在位置上满脸困惑,两把转了两把没动,分界特别清楚。
王力宏说她的声音能带人走进她自己的世界,称她是艺术家,李荣浩直接抢人,庾澄庆坦诚说自己听不进去这种唱法。
最后她选了李荣浩战队,其实这个选择已经预告了她后来的路,李荣浩审美偏小众新奇,跟着他走的路更窄也更远。
节目播出之后网上的反应就分裂了,喜欢的说这是天赐的宝藏嗓子,不喜欢的说听着像堵着鼻子唱歌不舒服。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节目组其实欢迎这种争议,争议越大热度越高,可所有代价都得选手自己承担。
她一路过关斩将走到决赛,2019年10月7日晚,鸟巢总决赛,现场四万多观众,81位专业评审加观众投票。
她拿到18619票,力压其他三强拿下年度总冠军,这也是《中国好声音》开播以来第一位浙江籍冠军。
李荣浩赛后发微博说,恭喜你,你是我的骄傲,她站在台上,连说了三次有点不真实,内向人开心起来,好像只会重复这句话。
那一夜她冲上热搜,热搜里骂声比恭喜多,舆论给她贴了“最水冠军”的标签,那年好声音豆瓣评分只有4.8分,是历史最低。
节目被批是最平庸的一届,决赛现场还有选手走音,有人把那届比赛形容成车祸现场,再加上她夺冠前粉丝才五万多。
四强里好几个学员粉丝都不过万,所以“最水冠军”这个说法好像就站得住脚,没人去追问这三个字公不公平。
夺冠当晚热搜挂了一夜,第二天热搜就没了,娱乐圈的热度从来不等人,2019年秋天本来就多事,一个选秀冠军的热度窗口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短。
夺冠两个多月后,她第一支单曲《阴险》上线,12月底她又去录了《蒙面唱将猜猜猜》,起步节奏不算慢,可热度早就散了。
观众的记忆从来不给人留位置,往后几年,她出现在综艺里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2021年2月EP《刀马旦》发布。
同年5月专辑《梦》上线,这些歌名和她第一首参赛歌一样,不抓耳不讨好,从来不往爆款方向凑。
2021年她参加了《中国潮音》,这也是她这些年最大的一次舆论危机,她和SING女团合作改编屠洪刚的《中国功夫》。
原曲高亢硬朗,满是阳刚之气,改编版完全走了相反方向,网友批评来得又快又猛,说破坏了原曲的阳刚劲儿。
“最水冠军”的说法又被翻了出来,不过同年12月,她和腾格尔合唱《忘不了》,腾格尔自带草原粗粝气息的声线配她空灵深邃的嗓音。
撞出了意外好听的化学反应,这是她那些年为数不多被正面讨论的时刻,可惜正面讨论来得快走得也快。
2020年对她来说不是好过的一年,同校晚一届的单依纯参加了《中国好声音2020》,最后拿下了冠军。
夺冠当晚单依纯就上了热搜第四,总得票38869票,远超同届其他选手,之后资源邀约商务合作也明显多了很多。
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系,只隔了一年,命运就分叉了,其实这不是能力问题,那几年流量生态版权环境都变了。
连观众对选秀的期待都不一样了,晚一年入场,赶上的就是另一套游戏规则,邢晗铭夺冠那年,好声音本身就在走下坡路。
2012年第一届好声音是现象级,收视率最高超过6%,收视份额达到29.47%,出了吴莫愁吉克隽逸这些让人记住的名字。
到了2019年,同一档节目豆瓣评分只有4.8,没有出圈选手,没有广泛传播的曲目,导师尬聊时间比选手表演时间还长。
节目的造星能力在2019年已经系统性衰退了,冠军头衔早就装不下当年承诺的那些东西了。
历届好声音冠军里,真正走进大众视野的只有张碧晨,可她红靠的也不是冠军头衔,是爆火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主题曲《凉凉》。
节目给的只是入场券,进场之后能不能找到通往大众的门,靠的是时机资源运气同时到位,这三样邢晗铭都没赶上。
2022年9月,她出现在《花好月圆中秋赏歌会》,和李荣浩等人合唱《歌谣》,2023年7月,她参与录制了当年好声音主题曲《滚烫的我》。
她还在浙江磐安的夏日青春歌会上做了发起人,2023年10月单曲《结巴勇士》上线,2024年她陆续发了《亲爱的小孩》《赴约》等作品。
2025年出了《长发姑娘》和《沼泽区》,2026年5月20日,新单曲《笨舞》上线,词曲都是她自己写的。
很多人会把六万粉丝解读成失败,也可以换个角度读:数字背后,是一个从来没有妥协过的音乐人。
她一直都在选择,她的声音本身就不适合大规模包装,硬往普通流行歌手方向推,只会让她听起来别扭。
她天然属于小众受众,不大众,但有深度,有真正喜欢她的人记得她,评论区一直有老粉蹲她发歌。
七年前那个穿黄色连衣裙戴圆框眼镜的大二女生,站在鸟巢舞台上连说三次“有点不真实”,七年后她还在发歌写歌。
她一直用那把没变过的嗓子,做着没有爆款命的音乐,市场没有选中她,她也没有去迎合选市场。
这中间发生的事,不是一个过气冠军的故事,是一个音乐人,在一套并不为她设计的游戏规则里,找到了自己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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