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钟》第59季开播没多久，内部先传出了火药味。据媒体通讯Status报道，莱斯利·斯塔尔关于约旦河西岸的报道在内部审片时"异常激烈"，而新主编巴里·韦斯"非常、非常亲力亲为"地逐条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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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档CBS老牌新闻杂志节目，去年夏天迎来了新的权力格局。其母公司派拉蒙与Skydance Media完成合并，后者由演员出身、后转型媒体高管的戴维·埃里森创办，他的父亲拉里·埃里森是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埃里森最受关注的一项人事决定，是把前《纽约时报》评论版编辑、中右翼刊物《自由新闻》创始人巴里·韦斯请来，担任CBS新闻的总编辑。

韦斯对"正常"有自己的一套设想。去年，她在保守派犹太领导力会议的一场座谈上表示，她把新职位理解为替中右翼和中左翼那"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发声，并把左翼主播哈桑·皮克和前福克斯新闻明星塔克·卡尔森这类人物边缘化。她希望把能站在"四十码线"上的体面人物请进"房间"——也就是CBS电波所象征的那个全国公共空间。她此前还主持过律师艾伦·德肖维茨与保守派评论人达娜·洛施的辩论。

新季前几期的操作，能看出这套思路的痕迹。执行制片人尼克·比尔顿由韦斯从《纽约时报》挖来，节目视觉上变化不大，每期仍以记者带着审慎权威感出镜开场。首期由诺拉·奥唐奈主持，讲的是一名代号"布拉沃"的战斗机飞行员在伊朗上空被击落、跳伞、负伤徒步、最终被美军飞机救回的经历。皮特·赫格塞思也接受了采访，回忆听到坠机消息时的反应，并把这则故事解读为美国力量被高尚而勇敢地运用。奥唐奈在片中称这场战争"不受欢迎"，但整段报道并未追问：美军战机为何会出现在伊朗上空，这次行动是否值得冒失去布拉沃生命的风险。

韦斯和比尔顿力推的新面孔之一，是保守派作家罗斯·多萨特，此前是《纽约时报》评论专栏作者。他的路数常是以X世代的讽刺感混合真诚的道德主义，去处理文化或政治现象，不知不觉间把讨论的框架往右挪。开播几期后，多萨特采访了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蒂利斯是少数对特朗普有过某种程度抵制的共和党议员，反对总统的"一大美丽法案"，近日还称赫格塞思最初提出的公开处决胡德堡枪击案凶手尼达尔·哈桑的计划"令人作呕"。多萨特的采访把蒂利斯塑造成一个强健、有独立见解的人物。片中蒂利斯还激多萨特跳过国会私人地铁系统的轨道，多萨特居然跳了过去，体格健壮的蒂利斯自然也不在话下——他那六十六岁仍保持的体能，在片段里被不止一次提及。

争议最大的是斯塔尔那期。这位资深记者从约旦河西岸发回报道，讲述一群被称为"山顶青年"的以色列牧羊人如何对巴勒斯坦家庭发动一系列暴力袭击，试图以武力夺取并定居他们的土地。报道本身质量出色，以以色列和美国即将到来的选举为框架，勾勒出一个不确定但注定血腥的未来。节目播出后不久，Status报道称，斯塔尔这期节目的内部审片变得"异常激烈"，韦斯以"非常、非常亲力亲为"的方式逐条挑刺，令斯塔尔开始考虑步塞西莉亚·维加、莎琳·阿尔方西和斯科特·佩利的后尘——这几位在韦斯接手后均已被解雇。CBS新闻否认了Status的报道，并为自身的编辑严谨性作出辩护。

这场风波并不难理解。加沙战争留下遍地尸体与持续暴力，给不出干净、令人安心或"正常"的答案。要往前走、有朝一日作出弥补，势必得纳入那些会让迈克·华莱士感到不安、或许远在韦斯偏爱的"四十码线"之外的声音。要让《60分钟》配得上它占据的宝贵黄金时段，就得承认：我们终将需要一起设想一个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