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前后,北京一处朴素的院落里,韩先楚结束与徐向前的交谈,面对一碗杂粮饭犯了难。饭不能不吃,话也不能说重,可这顿饭下肚后,他回家还是忍不住向妻子抱怨:徐帅家的饭,实在不合南方人的胃口。
这件小事,后来被许多人当作笑谈。可笑谈背后,藏着徐向前一贯的生活原则:当了元帅,不能把日子过成特殊待遇;身居高位,更不能忘记普通百姓曾经怎样吃饭、怎样过日子。
徐向前是山西五台人,1901年出生。山西农村的饮食习惯,早已融入他的生活。小米、土豆、红薯、黄豆,再掺进一些杂粮和野菜,煮成一锅稠稀相间的饭,山西人称为和子饭。
这种饭耐饥,也省粮。战争年代,部队条件艰苦,能有一口热饭已经不容易。徐向前长期过着行军打仗的生活,对食物的要求逐渐降到最低:能填饱肚子,便不必讲究色香味。
新中国成立后,生活条件逐步改善,许多干部家中的饭菜也丰富起来。徐向前却没有改变习惯,仍让家里按过去的方式做饭。客人来了,也常常是同样的饭菜,并不因为来人身份不同而另开小灶。
韩先楚是湖北红安人,长期在部队任职,口味自然与徐向前不同。两位将领关系深厚,韩先楚经常登门拜访,谈起战争年代的往事,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一次谈话到了饭点,徐向前留他吃饭。韩先楚本想推辞,徐帅却已经把饭端上桌。盛情难却,他只好坐下来。桌上的饭看着朴素,入口却让这位南方将领很不适应。
徐向前还热情地劝道:“多吃一点,这是家里的老味道。”
韩先楚不好当面扫兴,只能硬着头皮吃。饭后,他没有表现出明显不满,仍陪着老领导说话。回到家里,肚子却有些不舒服,于是对妻子说道:“以后还是别在徐帅家吃饭了。”
这句抱怨并非嫌弃老领导,更不是讲究排场。韩先楚知道徐向前是什么脾气,只是南北口味差异太大,实在难以适应。后来有人说,一到饭点,韩先楚便找理由告辞,生怕再次面对那碗和子饭。
有意思的是,徐向前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有人劝他改善伙食,他只说自己吃惯了,也不能因为职务高了,就把生活标准一味提高。对他而言,节俭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姿态,而是多年形成的习惯。
这种习惯,同样体现在衣食住行的许多细节上。徐向前在家里常穿旧衣服,能自己做的事情,尽量不麻烦工作人员。逢年过节,他还会让身边人员回家团聚,不愿把他们长期留在身边忙碌。
按照他的身份,生活保障本可以更周全,但他对用车、用人、用物都有明确要求,能减少的就减少,能交公的就交公。有人回忆,徐向前对水、电、粮食都很在意,看到浪费现象,往往当场提醒。
1979年,中央领导同志强调高级干部要发扬党的优良传统。徐向前听到后,让工作人员检查身边是否存在特殊化现象。家中原有一台电影放映机,最初是考虑到他行动不便而配备的,后来他认为这仍属额外待遇,坚持交公。
工作人员解释,放映机并非个人专用,留下也不会有人反对。徐向前没有接受这个说法。他认定,干部应当主动降低条件,而不是反复寻找“可以保留”的理由。此后,他便很少再看电影。
他对自己要求严,对身边人却不是简单训斥。有位警卫员因同批战友提干、换上四个兜的军装,心里不平衡,嘴上说了些牢骚话。徐向前把他叫来,没有急着批评,而是拿出自己的衣服说:“你要是觉得四个兜重要,这件可以给你。”
警卫员连忙拒绝。徐向前随即提醒他,许多牺牲在战场上的同志,连两个兜的军装都没有穿过。说着,他还指向朱德穿旧军装的照片。那名警卫员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后来主动作了检讨。
军装是四个兜还是两个兜,本身并不决定一个人的价值。徐向前在意的,是干部战士不能把物质待遇当成身份标记,更不能因为一点变化就产生攀比心理。这样的家教和军纪,贯穿了他的日常生活。
所以,韩先楚那句“再也不去吃饭”,听来有些诙谐,却恰好反映出徐向前的真实性格:饭菜可以粗,生活可以简,原则不能松。对徐向前来说,一碗和子饭不只是家常饭,也是他从艰苦岁月里带出来、始终没有丢掉的生活尺度。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