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鲍曼把话说得很直:车手之间的那点“礼尚往来”,已经没了。他在SiriusXM NASCAR Radio的节目里说,如今赛道上愿意让快车先过、指望日后对方还个人情的人,越来越少。
鲍曼并不认为NASCAR曾经是什么特别讲礼貌的运动。车手一直都要为位置拼抢,谁也不会把每个名次都拱手让人。但他强调,拼命开车和判断“这一仗值不值得打”是两回事,而后者正变得越来越难找。
他记得那套默契是怎么运作的。长距离赛段刚开始,两名车手为一个位置缠斗,其中一人速度更快、想超过去;另一人本可以把这次超车变得很困难,但那样做可能让两辆车都损失宝贵时间。让快车过去,可能是更聪明的选择,尤其是当赛段推进中双方节奏还会变化的时候。
这就是鲍曼怀念的“有来有往”。一名车手之后可能拿回一个位置,因为对手记得他先前的那次让步。双方不需要什么正式约定,只是都明白:一个弯角决定不了整场比赛。
鲍曼说,他仍然能从部分对手身上看到这种做法。他点名了彭斯克车队的瑞安·布莱尼,认为布莱尼是他眼中公平的车手。但他不相信这种态度还很普遍。
风险在于,这份信任未必会被回报。让了车的车手,之后可能被挤到一边,可能在试图超车时被挡住,也可能再也找不到追回失地的机会。鲍曼说,现在更常见的就是这种结果。
“但这样的人非常少,”他说,“大多数情况下,你要么被撞开、被挤走,要么就是在气流里被摆弄,然后哪一边都等不到一次回报。”
提到气流,这一点很关键。NASCAR在2022年推出的Next Gen赛车,在紧跟另一辆车时并不好开。前车带来的紊乱气流会影响后车的抓地力和操控。即便后车速度足够发起挑战,想并排完成超越也很困难。
如果超车本来就难,那么让出一个位置就成了一个重得多的决定。让开的车手可能再也等不到反击的机会,于是凶狠防守开始看起来不像失礼,而更像保护赛道位置的必要手段。鲍曼说,他在车手防守位置时最清楚地看到了这种变化。
这也是鲍曼的批评超出车手本身的地方。如果赛车让超车变难,那么要求车手多些耐心,作用终究有限。一个为成绩而战的车手,不能指望他一直让出位置,而身后的对手可能永远不会给他同样的机会。
NASCAR试图通过调整规则包来应对这个问题。2026赛季,杯赛系列在公路赛道和长度不足1.5英里的椭圆赛道上,把目标马力从670匹提高到750匹。目的是增强油门控制、促进轮胎磨损,并创造更多超车机会。
这项调整之所以受关注,是因为单靠增加马力并不是全部答案。NASCAR的官员也考虑过空气阻力、下压力和轮胎磨损如何相互作用。难点在于找到一个平衡,让赛车既能跟车、能超车,又不破坏那些现有规则包已经表现不错的赛道的比赛质量。
还有另一层复杂因素。即便技术调整给车手更多超车机会,也无法保证他们彼此信任。更好的比赛条件或许能减轻每个位置都要死守的压力,但要不要给对手留出空间,最终还是取决于方向盘后面那个人。鲍曼相信,这个趋势无论如何都会继续下去。
“所以,是的,这辆车改变了很多东西,”他说,“我觉得这辆车在紊乱气流里表现有多糟,改变了局面,也让每个人在防守端都必须加码。”
这就给NASCAR留下了一个靠“让车手们友善一点”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超车依旧困难,凶狠防守就仍是理性选择,礼让也仍要付出竞争代价。问题在于,在鲍曼的预测成为新常态之前,赛车的改变能否把这个代价变小。
布莱尼或许还愿意奉献鲍曼记忆中的那种比赛方式,但一个公平的对手,无法重建整个车手群体的信任。NASCAR可以改规则,却没法命令车手去还一个人情。这项运动得给他们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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