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二年,宗人府的高墙之内,关进了一位身份特殊的皇子。他不是普通宗室,而是康熙的第十子胤䄉。此时,老八胤禩、老九胤禟还没有遭到最严厉的处置,胤䄉却已经先一步失去爵位,遭到圈禁。

乍看之下,这似乎说明雍正最忌惮老十。实际情况却没有那么简单。胤䄉确实站在雍正的对立面,也与八爷集团有来往,但他在这个集团中的分量,远没有后人想象得那么重。

要弄清他的结局,得从他的母族说起。

胤䄉生于康熙二十二年,也就是1683年。生母温僖贵妃钮祜禄氏,是一等公、辅政大臣遏必隆之女。遏必隆出身满洲镶黄旗,家族根基深厚,钮祜禄氏更是清代显赫的外戚家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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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后宫中,有多位妃嫔出自钮祜禄氏,但真正为康熙生下皇子的,只有温僖贵妃。胤䄉虽然不是嫡子,却有这样的母族撑腰,在众皇子之中自然显得格外特殊。

康熙十六年,温僖贵妃去世时,胤䄉年纪尚幼。母亲早逝,并没有让他的地位明显下降,反而因为母族势力仍在,他一直受到朝廷和宗室的重视。

康熙四十年,胤䄉十七岁,康熙为他指婚,嫡福晋来自蒙古博尔济吉特氏。这个安排很有分量。清代皇室婚姻不仅关乎家庭,也牵涉满蒙关系。能娶蒙古王公家族的女子,往往意味着皇帝对这位皇子的身份有所抬举。

可惜,出身显赫不等于本人有能力。

胤䄉从小在南书房读书,接受的教育并不比其他皇子差,但他的学问和办事能力,始终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亮点。雍正后来评价他“卑鄙成性,行止妄乱”,这话带有政治清算的意味,却也未必完全凭空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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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细节是,胤䄉的亲舅舅阿灵阿,曾任领侍卫内大臣、刑部尚书和一等公,是康熙晚年颇有影响力的大臣。按常理说,他本应优先扶持亲外甥,可阿灵阿实际更倾向于支持胤禩。

这并不代表舅舅完全看不起胤䄉,而是说明,在激烈的储位竞争中,阿灵阿判断胤禩更有号召力、更值得下注。胤䄉有身份,却缺少让大臣愿意围绕他聚拢的政治能力。

康熙四十七年,胤禩因太子废立风波受到牵连,胤禟、胤禵曾出面替他求情,胤䄉却没有成为公开站出来的人。第二年,康熙重新分封皇子,胤禩只保留贝勒爵位,胤禟、胤禵为贝子,胤䄉却被封为郡王。

这个结果耐人寻味。

胤䄉得到郡王爵位,既可能是康熙对其母族的照顾,也可能是皇帝在皇子之间进行平衡。他并没有因此成为八爷党的核心,反而让胤禟等人心里不太舒服。胤禟曾抱怨:“将我们降一等,将他升一等。”话里已经分出了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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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胤䄉与胤禩关系不差,却不是胤禩、胤禟、胤禵那种紧密的政治同盟。他更像是一个拥有显赫背景、但缺乏独立班底的皇子。

雍正即位后,真正触发冲突的是一件看似琐碎的差事。

康熙六十一年,也就是1722年,蒙古高僧丹巴桑丹贝坚赞听闻康熙去世,不顾年近九十,长途赶往京师吊唁,抵达后不久病逝。雍正需要派一位身份足够高的宗室成员,护送灵柩返回蒙古。

胤䄉的岳父是蒙古王公,由他承担此事,确实合乎礼制。可是胤䄉接到命令后迟迟不愿启程,走到张家口又以患病为由停留。雍正命他就地养病,病愈后继续上路,胤䄉却始终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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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臣私下劝他:“皇命已下,不宜再误。”胤䄉没有听进去。后来雍正只得召他回京,另派官员护送灵柩。

真正让雍正动怒的,是胤䄉在书信中写下“雍正新君”几个字,而不是以皇帝相称。在新君刚刚继位、宗室人心不稳之际,这种写法很容易被视为不承认雍正的正统地位。

雍正二年,胤䄉被革去多罗郡王爵位,撤去所属佐领,交宗人府永远禁锢。相比胤禩、胤禟后来遭到的严厉打击,胤䄉的处置已经留下了余地。

原因就在于,他虽然站错了位置,却不是八爷党的首脑;他有外戚背景,却没有足以挑战皇权的个人势力。雍正若杀他,势必牵动钮祜禄氏和满洲勋贵,未免得不偿失。

胤䄉在宗人府被圈禁多年。乾隆二年,也就是1737年,他获准释放,并被封为辅国公。乾隆六年,胤䄉去世。老八、老九因直接参与夺嫡而被重罚,老十则凭借母族、婚姻和自身分量有限这几重因素,避开了最惨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