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介休有句老话:靠山吃山,靠煤吃煤。朱其诚,就是2000年代山西煤焦江湖里最典型的“吃煤人”之一。
1995年,介休路鑫煤炭气化有限公司成立,挂着铁道部多种经营配套企业的牌子,朱其诚负责运营,扎进义安镇做焦炭、煤气。别人还在卖原煤,他已经在想“把煤烧出产业链”。2003年主辅分离,企业改民营,朱其诚拿到控制权——属于他的时代开始了。
那几年,煤价往上走,政策放开口子,朱其诚的打法很猛:上大型机焦、搞粗苯精制,煤—焦—化—电串成循环链;出了山西,又杀到贵州六盘水,收煤矿、建六枝路喜循环经济园区,一度被列为省级循环经济示范基地。2012年改名山西路鑫能源集团,煤、焦、电、化、碳素、酒店、地产、租赁全塞进版图。巅峰时总资产170亿、员工过万、山西百强民企第34位,产品卖到日韩欧盟,朱其诚也登上 胡润百富榜。
但煤老板的命,一半在周期,一半在杠杆。
2013年后煤炭下行,前面铺得太开,贵州园区计划投150亿、山西焦化项目投十几亿,钱全是时间和利息堆出来的。市场一冷,回款变慢,债务先动刀。借款合同纠纷、金融借款纠纷接二连三,股权冻结、限高、失信名单一个个挂上来。2018年朱其诚卸掉法定代表人,刘清苗接任,可他仍是持股60%的实控人——人没退干净,债也没退干净。
最扎眼的是资产处置:投资18亿的焦化项目,4亿起拍;110万吨焦化产能指标二拍3.81亿;贵州路喜园区早年烂尾,野草长到焦炉边,后来靠地方重整、美锦接盘才喘过气。朱其诚当年画的是“跨晋黔两省、煤焦化工航母”,到最后变成法院文书里的“被执行人朱其诚”。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故事。山西那代煤焦老板,踩中城镇化+重工业红利,靠资源、靠胆子、靠政企资源做大;但“大”和“强”是两回事——周期一拐头,重资产、高负债、低附加值的短板就露出来。朱其诚想做循环经济,方向没错,错在用一个民营企业的身子,扛两个省份的重工业梦。
到2026年,路鑫集团还“存续”,可司法案件几百件,借款、执行、冻结来回转。朱其诚也没“跑路”,只是从胡润榜单走进了限高名单。
读他的履历,像看一部山西民营煤焦简史:
前半本叫《敢》,后半本叫《还》。
敢的时候,人人说他晋商厉害;还的时候,才看见周期不留情面。
现在再提“煤焦大王”,已不是排场,而是警示:民营企业最怕把风口当能力,把规模当安全。朱其诚的故事没写完,但最贵的一课已经摆在那——
顺周期里扩张的是野心,逆周期里活下来的才是本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