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北京西花厅，聂力和丁衡高因临时有事迟到了。周恩来没有责备他们，只让两人坐下吃饭。邓颖超一边招呼，一边仔细打量这位未来女婿。那顿饭看似家常，实际上却关系到一桩备受议论的婚事。

聂力是聂荣臻唯一的女儿。她的童年并不在父母身边度过。1930年7月，聂荣臻前往上海从事地下工作，同年10月，聂力出生。第二年，聂荣臻奉命离开上海前往中央苏区，母女二人留在上海，父女由此一别多年。

为了让远在苏区的聂荣臻知道女儿的模样，张瑞华曾带着聂力去照相馆拍照，再托人把照片送走。那张照片并不贵重，却成了聂荣臻多年行军作战时随身保存的物件。

聂力三岁多时，曾随母亲被关进英国人控制的监狱。五岁那年，她又被送到嘉定一户农民家中生活，后来进纱厂做童工。一个孩子过早尝到生活的艰辛，留下的并不只是苦难，也磨出了她不服输的性格。

抗战胜利后，周恩来一直惦记着这个失散多年的孩子。1945年，组织开始设法寻找聂力。几经辗转，16岁的聂力从上海来到北平，又前往晋察冀根据地。临行前，有人把聂荣臻的照片交给她，并告诉她：“到了地方，照着照片认父亲。”

1946年4月，聂力终于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驻地东山坡见到了父亲。她喊出“爸爸”时，聂荣臻紧紧抱住了女儿。短暂团聚之后，聂荣臻把她送进学校。聂力觉得自己年纪偏大，聂荣臻却说，学习不看年龄，什么时候开始都不丢人。

这句话影响了聂力很久。1955年高中毕业后，她考入赴苏联留学预备部。那时她已经24岁多，对再次离开父母有所犹豫。聂荣臻没有迁就她，只强调国家需要技术人才，学成之后要回国工作。

在列宁格勒精密机械与光学仪器学院，聂力认识了丁衡高。丁衡高1931年出生于南京，父母都是教师，父亲早逝，母亲独自抚养三个孩子。他1949年考入南京大学机械系，1952年毕业后进入中国科学院仪器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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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相识，没有太多传奇色彩。身在异国，中国留学生本就不多，学习和工作上的接触，让他们逐渐熟悉。丁衡高性格稳重，做事认真；聂力经历坎坷，却十分果断。相似的生活磨炼，使两人有了共同话题。

1960年春节，聂力带丁衡高回家见父母。丁衡高起初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聂荣臻待人和气，心情便放松下来。不久，苏联撤走专家，中苏合作受到影响，聂力无法按原计划完成答辩。聂荣臻告诉她，国内正需要这批人才，文凭问题由组织设法解决。

丁衡高后来坚持回国，直到1961年底返回。两人被分配到同一单位，感情也逐渐公开。单位里有人认为双方家庭出身、人生经历差别太大，婚事并不般配。聂力没有因此改变想法。聂荣臻听女儿说明情况后，只说了一句：“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

周恩来和邓颖超得知消息后，请两人到西花厅吃饭。周恩来问得很细，从学习经历谈到工作打算，丁衡高回答得不急不躁。邓颖超留意的，则是他的待人方式和责任心。饭后，聂力明白了这顿饭的分量，邓妈妈是在替她再看一遍人。

数日后，两人在广州留园举行婚礼。没有铺张仪式，只摆了几桌饭菜招待亲友。到场的却有贺龙、罗荣桓、徐向前、叶剑英、聂荣臻五位元帅，以及罗瑞卿、陶铸等人。婚礼规模不大，来宾身份却极为特殊。

聂力后来略感遗憾，一是西花厅吃饭时没有留下合影，二是婚礼当天也没有与长辈们合照。婚后，夫妻二人回到各自岗位，生活转入工作与家庭交织的日常。1963年2月4日，女儿出生，聂荣臻为外孙女取名聂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