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当年被先帝逼问时,第一反应不是保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七皇子,而是想把六岁的亲儿子推出去顶罪。 寿安君后来当众把这桩旧事抖出来,皇帝和太后母子情分直接裂开。 一个母亲把儿子当争宠筹码,最后被亲儿子转身丢在长乐宫的背影里,这事比宫斗戏还冷。
太后还是庄容华的时候,先帝后宫里她和皇后斗得最凶。 她手里最亮的一张牌是三皇子,天资聪颖,深得先帝喜欢。 她把全部指望压在长子身上,宫里每走一步都在为三皇子铺路。 七皇子出生得晚,又不是她最想捧的那个,从小到大吃的穿的都比哥哥差一截。
六岁的孩子不懂为什么阿母看他眼神总是淡的。 七皇子夜里发烧,守在床边的是寿安君,不是太后。 先帝责罚他,挡在前面的也是寿安君。 寿安君本来是进宫伺候皇子的乳母,照顾七皇子的时间比太后还多,日子一长,七皇子跟乳母比跟亲娘亲。
太后不是不知道这事,她是不在意。 她那时候心思全在长子前途上,三皇子若能稳稳立住,她就是未来的皇太后。 至于小儿子,丢给乳母养着,省得在眼前碍事。
变故出在三皇子身上。 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太后防了前头防不了后头,三皇子还是染病早亡。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哭过之后,目光落到七皇子身上。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小儿子,可七皇子已经不黏她了。
更狠的事在后面。 太后为了报复皇后,伸手对付中宫嫡出的二皇子,事情没兜住,先帝起疑。 被先帝盯上的那一刻,她慌了,情急之下想把七皇子推出去当替死鬼。 那年七皇子才六岁,正住在寿安君那儿。
寿安君后来提起这段旧事,语气不高,却字字往太后脸上甩。 太后要推去顶罪的不是旁人,是她自己生的儿子。 七皇子那时什么都不懂,只听见宫人脚步乱,寿安君把他护在身后,没让他真被送出去。 可这事像一根刺,扎进母子之间,再也拔不出来。
七皇子长大登基,成了元嘉帝。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寿安君。 赏赐、庄子、千亩良田,一样不少。 太后看见诏书,脸都绿了。 她不是嫌封赏费钱,她是受不了儿子把乳母当亲妈供着。
宫里规矩,太后位份最高,可元嘉帝去寿安君庄子的次数,比去长乐宫还多。 逢年过节送礼,也是先紧着寿安君那边。 太后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开始处处拿寿安君寻不是。
寿安君不接招。 她收了封号就出宫住着,宫里是非一概不掺和,太后骂也罢冷脸也罢,她只低头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越淡,太后越来劲,总觉得这个乳母是在装清高,是在拿捏皇帝孝心。
周芙进宫后,太后更烦寿安君。 周芙是皇帝贵妃,又跟寿安君沾亲带故,太后看她们站在一处就刺眼。 宫里对魏娆下手,宫外给陆家使绊子,好几回都有太后在后头推。 魏娆本来是冲喜嫁进陆家,什么都没干,先成了太后眼里的刺。
太后跟皇帝翻旧账那天,是在长乐宫。 皇帝提起三皇子,语气平得吓人。 他说,兄长天资聪颖,深得父皇宠爱,是你争权夺利的重要筹码。 这句话把太后当年那点算计全摊开。 皇帝接着说,兄长没了,你希望破了,才想起我来。
太后听不得这个。 她觉得自己再冷待,也是亲生母亲。 可她嘴里喊着「你是我的儿子,我的」,皇帝眼里没有半点动摇。 他小时候发烧谁守的,挨罚谁护的,都记着。 太后争宠争到亲儿子被推去顶罪,转头又怪寿安君抢了儿子,这账怎么算都不落在她自己头上。
戎王是太后小儿子,也是她晚年最偏的那一个。 戎王从小被她惯着,闯了祸太后兜底,犯了错太后睁只眼闭只眼。 等到戎王砸了陆家家庙,辱了忠良亡魂,皇帝要罚,太后直接崩了。
她开始绝食。 水米不进,说皇帝敢罚戎王,她就一头碰死在宣室殿外。 宫人来回跑,妃嫔来劝,她谁的话都不听。 长公主看不下去,过来跟她说,从前你不吃东西,陛下亲自来侍奉,这次你饿着,陛下来看过一眼吗。
这句话比绝食还戳太后。 她才发现,皇帝不是不知道她闹,是不想来。 母子情分再深,也禁不起一回回这么消磨。 她越闹,皇帝越冷;皇帝越冷,她越恨魏娆。
魏娆靠着陆濯,在太后跟前无声比口型,老、妖、婆。 太后气得眼前发黑,回头咬着牙说魏娆必须死。 她要动魏娆,不全是因为魏娆冲喜占了戎王原先盯的亲事,也不全是因为魏娆貌美招眼。 她是在跟皇帝较劲。
你封寿安君,你护魏娆,你抬丽昭仪,你把武安翁主当宝贝,那我就杀给你看。 她要的是皇帝松口,要的是皇帝回头哄她,要的是那句「母后才是我最亲的人」。 可皇帝给她的,是长乐宫转身就走的背影。
太后追出去,连喊两声皇帝。 廊下风把烛火吹得晃一下,皇帝没停步。 她站在那儿,第一次慌。 不是慌太后位子不稳,是慌那个六岁被她冷着、后来被她推出去顶罪、再后来被她骂「不像我儿子」的孩子,真不要她了。
她骂过皇帝浑身反骨,说往东偏往西,说不像她儿子,倒像周氏那人养的。 这话出口,母子之间最后一点体面也没了。 皇帝本就是寿安君带大的,她当年在偏疼戎王、盘算韩家权位的时候,没想过这句话会反噬自己。
韩家是太后外家倚仗。 韩家败了以后,戎王也跟着栽。 西亭侯父子下狱,皇后被软禁,韩辽连降三级,戎王罚一年食俸。 太后急得在长乐宫拍桌子,可皇帝连面都不见她。
谢画楼后来提过一句,说太皇太后闭门三年,不是认命。 她在等长乐宫外面那个皇帝宾天,等戎王再有翻盘的机会。 三年不出门,表面是吃斋静养,里头盘的是旧棋。 她一辈子都在赌,赌长子带她上天,赌幼子替她翻本,赌绝食让皇帝心软。
长子没留住,次子离心,幼子被罚,韩家散了一地。 她追着皇帝喊那两声皇帝,喊完宫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那心跳里没有悔,只有不甘。 她到死都认定自己是亲娘,儿子不该不认她。
可七皇子要的从来不是她替自己争前程。 他六岁发烧那年,只想有人摸下额头。 被先帝罚那年,只想有人挡一下。 太后把这些给了寿安君,又想回头要儿子全副孝心,宫里没有这么划算的账。
寿安君从不说太后坏话,庄子上的日子照常过。 皇帝去一趟,坐一坐就走。 太后偏不信,总觉得寿安君在儿子面前说了什么。 其实寿安君什么都没说,是太后自己当年那步推儿顶罪的棋,先把路走绝了。
戎王下次再闯祸,太后还会闹。 皇帝下次还是冷着脸批罚单。 魏娆还是会在陆濯身边活着,气得太后两眼发翻。 长乐宫的烛火燃得再旺,也照不暖一个母亲被儿子背影丢下的黄昏。
太后这辈子把当妈活成了做生意。 三皇子是潜力股,全仓压进去。 七皇子是垃圾股,扔给乳母不管。 戎王是心头肉,惯到无法无天。 哪个儿子能给她长脸,她就押哪个;哪个儿子不听话,她就恨哪个。
她跟皇帝说「就算我疏忽你,冷待你,你也是我的亲生骨肉」。 这话听着像认错,其实是占有。 我的儿子,我的东西,我想冷就冷,想推就推,想喊回来就得回来。 她没问过七皇子一句,你想不想要我这样的阿母。
旧事被寿安君抖出来以后,宫里人都明白了。 太后不是输给皇后,不是输给寿安君,也不是输给魏娆。 她输在自己把亲儿当筹码的那一刻。 那步棋走出去,七皇子就没再回来过。
后来太后闭门不出,宫人端茶送饭,脚步放得很轻。 她坐在窗边,偶尔听见外头小皇子背书的声音,会愣一下。 可她愣完,转头还是盘戎王的事。 偏心的遮羞布被人扯下来,她第一反应不是盖上,是咬牙想再把布抢回来。
皇帝再去寿安君庄子时,太后派宫女远远看着。 宫女回来说,陛下在那儿坐了两个时辰,临走前吩咐厨房温着汤。 太后听完把茶盏搁重了点,没说话。 她不是不懂儿子敬乳母,她只是受不了那个被敬的人不是自己。
戎王来长乐宫请安,她又心疼小儿子,叮嘱他别再惹事。 戎王嘴上应着,转头还是跟韩家子弟混在一处。 太后明知他不改,还是替他兜底。 这边护着小儿子,那边恨着大儿子不回头,宫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
寿安君那边始终安静。 皇帝来了她起身迎,走了她关门送。 没有一句挑拨,没有一次哭诉。 可偏偏就是这份安静,把太后一辈子的闹腾衬得像场笑话。
太后到最后都没弄明白一件事。 儿子要的妈,不是帮他打江山的妈,是夜里发烧肯守着的那个人。 她当年把这份守候给了权位,给了三皇子,给了戎王,唯独没给七皇子。 等她想给的时候,七皇子已经不需要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