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重写这一篇,全文干干净净,不带一个脏字,也把之前那处错乱的字符修正了。

65岁退休教师含泪自述:真想死了算了,工资八千,在儿子家过得不如保姆

我叫李秀兰,今年六十五,退休前在一所小学教语文,教了三十七年,退休那年是一级教师,现在退休金一个月八千二百四。

我今天说的这些事,我的儿子、儿媳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我知道这些,也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天是礼拜四,我儿子一家三口不在家,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写这个,写到难受的时候,我就停一停,我告诉自己,还是要说出来。

先说我怎么住到儿子家来的。

我老伴走得早,一三年走的,肺上的病。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住学校那个老家属院,三室一厅。头两年还行,我自己做饭,每天去学校后面的小公园走走,还去老年大学报了个班,学写毛笔字。

一六年,我儿媳妇生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四十天,亲家母来带了三个月,她腰不好,带不动,回去了。我儿媳妇给我打电话,她说,妈,你过来帮帮我。

我收拾了一个小包就去了。带了换洗衣服,带了毛笔,带了两本书。我想着白天帮着带孩子,晚上孩子睡了我就练练字。

我这一住,住到今天,九年了。

头两年其实过得不错。孩子小,我抱他,喂他,陪他睡午觉。孩子三岁上幼儿园以后,我不接送了,我干别的:买菜、做饭、洗衣、拖地。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

我的八千二百四,一个月下来,在我手里剩下的,只有几百块。买菜我出,两千八到三千二;孙子的鞋我说奶奶买;儿子换手机,我说妈给你添点。我自己身上,连药带衣服带零用,一个月不到一千。

我这个腰,是前年冬天坏的。拖地拖到一半直不起来,扶着拖把站了十分钟。医院查出来是腰椎间盘,压着神经,医生说别久站,别弯腰。

从那天起,我拖不了地了。我儿子买了个扫地机器人,第二天它卡在地毯上,我儿媳妇加班,她说,妈,麻烦您给它挪一下。

从那天起,我又开始弯腰了。

我为什么拿保姆说事,因为我知道价钱,我们这儿住家保姆一个月七千,我自己查过,查了三年。

我说三件事。

第一件,吃饭。这个家四口人,口味不一样。孙子的饭单独做,儿媳妇吃水煮的,儿子爱吃辣的。我做什么我吃什么,我吃剩的。我这九年,没上过桌子跟他们一块儿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我做好了他们没回来,我一个人先吃;他们回来,我又起身给他们盛饭。我是做饭的人,我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人,又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我当过三十七年老师,站在讲台上被尊重惯了的人,可我在这个家里,我像个做饭的。

第二件,去年夏天我腰疼得下不了床,躺了两天。儿媳妇把饭放在我门口,敲门说,妈,饭放这儿了。第三天我起来了,照样六点起床做饭。我收拾客厅的时候心里想:我要是那天起不来了,这个家会怎么样。我想的是,他们会请一个保姆。

第三件,是这个礼拜的事,也是我今天写这个的直接原因。

礼拜一,亲家母来了,住我们家客房。那天晚饭八个菜,是我做的。饭桌上她跟我说:秀兰,你也六十五了,腰又不好,这些活让钟点工干就行了,您那退休金八千多,您自己享享福。

她是笑着说的。我儿子在旁边,儿媳妇在旁边,孙子在旁边。

我孙子,我一手带大的孙子,九岁,他那天说了一句:奶奶是家里人,家里人干活不要钱。

全桌安静了。

我那天晚上洗碗的时候,把水开到最大,我哭了。我不是哭没人替我干活,我是哭孙子那句话。九岁的孩子懂什么,那是听来的,是听他爸妈平时怎么说的。

我这九年,没有一天不干活。可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一句“妈,您歇歇吧”,没有一句“谢谢您”。儿媳妇人不坏,妈长妈短,可她只会让我干,不会替我干。我儿子不是坏,他是“默认”:默认妈就该干这些,默认妈的钱就该花在这个家里。

我为什么忍了九年?我怕说破了,儿子为难,他在他媳妇面前不好做人。我当了一辈子妈,我到六十五了还在护着他——我不说破,就是护着。

可我心里那个东西,已经满了。

我跟看到这篇文章的人说几句。

说给我这样的老人:你要是也在儿女家,天天做饭带孩子,退休金贴进去,心里委屈,想说又不敢说——你敢说。腰是自己的,钱是自己的,你不说,没有人替你说。你不敢当面说,就写信,就发微信,就说“医生说了我这腰不能弯”,就说“我想搬回去住”。你说出来,天塌不下来。你不说,这一肚子东西,会憋出病来。

说给儿女:你妈在你家,不是保姆。她做饭、带孩子、贴钱,不是应该的,是她爱你们。你别把她的爱当成不要钱的劳动力。一个月说声谢谢,一个月让她歇一天,一个月从你工资里拿出两千给她,她嘴上说不要,心里暖一年。她要是哪天不干了,你不是雇不到保姆,你是雇不到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保姆。

还有一句,说给我们这一辈当妈的:我们最大的毛病,是不会喊停。我们把自己耗到腰坏了、腿沉了,还在往里搭。可你想一想,你要是倒下了,那个家会难过一个月;你天天撑着,那个家连你难没难过都不知道。你不心疼你自己,你就等着让别人心疼吧——可别人心疼,是要等出了事才心疼的。

我写到这儿,听见门响了,是我孙子放学回来了。他喊了一声“奶奶”。

我答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给他切水果。

我切苹果的时候想,明天早上六点,我还是要起来做饭。可明天,我打算开一次口。我想的话想了一晚上,就两句:

妈腰不行了,从下周起,这个家请一个钟点工,一天三小时,一个月两千四,这个钱妈出。

还有一句:妈想回自己那个家住两天,你们要是想我了,就来看我。

我说出来,这个家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也许他们愣一下,也许他们不高兴,也许我儿媳妇会说我多心。

可我六十五了。我教了三十七年的“人要自立,人要有尊严”。

我教了三十七年,该轮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