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转正表被未婚夫的女闺蜜卡了3个月,我转头投了对家公司,拿到录用信替自己争口气时,未婚夫崩溃大喊:你的转正表,我早批了
那张转正表被压了九十二天,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
压表的人叫周婉,是我未婚夫陈默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嘴里那句“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哥们儿”里的那个哥们儿。她在人事部管审批,一个小主管,手里没多大权,但恰好卡着我这一道。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手机弹出一封邮件,是人事系统自动发的提醒:您的转正申请已提交九十二天,请尽快跟进审批进度。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关东煮的汤滴在塑料袋上,烫了一下手背。
我二零一九年进这家公司,做的是市场策划。面试我的人是陈默,那时候他还是部门副总监,问了我三个问题,最后一个是你平时写东西吗。我说写,写日记。他笑了一下,说行,明天来。
我和陈默是二零二一年订的婚,订婚宴摆了六桌,我妈从老家坐了四个小时高铁过来,带了一箱自家腌的咸菜,说给亲家尝尝。陈默他妈接过那箱咸菜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它搁在了阳台的角落里,后来我走的时候看见那箱咸菜还在那儿,封口的胶带都没撕。
周婉是在我入职第二年调过来的,从分公司升上来,据说是陈默推荐的。她个子不高,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跟谁都能勾肩搭背。她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哦,你就是陈默那个小女朋友啊,他老提起你。”我说是吗,她笑了一声,没接话。
试用期本来三个月,我干到第二个月的时候,陈默跟我说,公司最近卡编制,转正的事可能要往后拖一拖。我说拖多久,他说不好说,你先干着。我就干着,干到第四个月,第五个月,第六个月,工资一直是试用期的八折,社保按最低档交。
我去问过周婉一次,在她办公室门口站了大概十分钟,她一直在打电话,说的是周末去哪家店吃日料。挂了电话她抬头看我,说:“哟,有事?”我说转正表的事,她说:“哦,那个啊,流程还没走完,你再等等。”我说等了半年了,她说:“那你要问问你们部门领导,看是不是他那边没签字。”
我去问陈默,陈默说签了,早签了。我说那为什么人事那边说没收到,他说可能是系统问题,他回头问问。
回头就没了下文。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都去陈默那儿做饭,他胃不好,我学着煮小米粥,煮得稠稠的,放两颗红枣。有时候他加班回来晚,粥凉了,我就倒掉重新煮,一锅一锅地煮,煮到后来我闻见小米味就想吐。
周婉也常来,她有陈默家的钥匙,进门不敲门,直接换鞋。有一次我煮了粥,她舀了一碗,喝了一口说:“太淡了,陈默喜欢喝咸的。”我说他一直喝甜的啊,她看了我一眼,说:“那是以前,你不懂他。”
我没说话,把粥端回厨房,加了半勺盐。
第七十八天的时候,我在陈默手机里看到周婉发的一条消息:“你那小女朋友转正的事,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拖着?”陈默回了一个字:“嗯。”
我把手机放回去,没问他。
那晚我躺在陈默旁边,听着他打呼噜,想了很多事。想我妈那箱咸菜,想我每天倒掉的小米粥,想周婉喝粥时那个眼神。想我第一次面试时陈默问我写不写日记,我说写,其实我不写,我只是想让他觉得我是个有心思的人。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对家公司面试。
那家公司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坐地铁要四十分钟,再走八百米。面试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上一份工作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说:“学会了煮粥。”她愣了一下,笑了,说:“你挺有意思。”
面试完第三天,我收到录用通知,职位比现在高一级,工资多了两千五。我把那封邮件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煮了一锅粥,这次没放红枣,也没放盐,就是白粥,煮好了盛了一碗,放在桌上等它凉。
陈默回来的时候,粥已经结了一层皮。他看了一眼,说:“今天怎么没放枣?”我说:“不想放了。”他没再问,坐下来吃了两口,说:“周婉说你这个月转正应该能下来。”我说:“是吗。”他说:“嗯,她今天跟我说的。”
我没告诉他我已经拿到了对家的录用通知。我想再等一等,等那张转正表真的下来,我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第九十二天,那张表还是没下来。
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坐在工位上,把对家的录用通知转发给了自己的私人邮箱,然后打开公司的系统,提交了离职申请。系统弹出一个对话框:“您确定要离职吗?您的转正申请尚在审批中。”我点了确定。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路边有人在卖糖炒栗子,我买了一袋,剥了一颗,是坏的,苦的。我把那袋栗子扔进了垃圾桶,走了两步,又回头把它捡起来,放进了包里。
晚上我去陈默那儿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把牙刷,一瓶洗面奶,还有我放在阳台上的那盆绿萝。绿萝是我刚入职的时候买的,放在工位上,后来搬到了陈默家,叶子黄了几片,我剪了,又长出了新的。
陈默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把绿萝往袋子里装。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说:“你干嘛?”我说:“搬走。”他说:“搬哪儿去?”我说:“搬我自己的地方。”
他走过来,把袋子从我手里拿开,说:“别闹了,转正的事我明天再催催周婉。”我说:“不用了,我找到新工作了。”他愣了一下,说:“什么新工作?”我把那封录用通知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说:“你什么时候面的?”我说:“上个月。”他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说:“你为什么不批我的转正表?”
他没说话,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动了一下,像要抓什么东西,又没抓。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突然吼出来一句话,声音大得把阳台上的绿萝叶子都震了一下。
“你的转正表,我早批了!”
我看着他。
他说:“三个月前我就批了,我签了字,我让周婉走流程,她说她卡住了,她说要让你多历练历练,我说行,我就没管。”他喘了一口气,说:“我以为她就是在流程上压一压,我不知道她压了这么久。”
我说:“你知道。”
他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知道。”
他蹲下去,蹲在地上,手抱着头,说:“我他妈真的不知道。”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他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在我手底下干,转不转正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
他没说完。
我把绿萝装好,拉上袋子拉链,站在门口。他蹲在地上没动,后脑勺对着我,头发有点长了,该剪了,我本来想周末带他去剪的。
我说:“陈默,那张表在哪?”
他说:“什么表?”
我说:“转正表。”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纸。纸有点皱,边角卷起来了,上面有他的签名,日期是三个月前,下面还有一行字,是周婉的笔迹:“建议延长试用期,观察综合能力。”
我看了一眼那行字,把纸放回桌上。
陈默说:“我明天让她给你重新走流程,还来得及。”
我说:“不用了。”
他说:“那你新工作那边……”
我说:“下周一入职。”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指头捏得很紧,纸边都被他捏出了褶子。他说:“那我们呢?”
我没回答。
我拎着袋子出门,走到楼下,发现下雨了。雨不大,细细的,打在脸上有点凉。我站在单元门口,从包里摸出那袋糖炒栗子,剥了一颗,还是坏的。我把剩下的几颗都剥了,一共五颗,三颗是坏的,两颗是空的。
我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往地铁站走。走了大概两百米,手机响了,是陈默打来的,我没接。他又打了一个,我还是没接。第三个电话是周婉打来的,我接了,她在那头说:“你真要走啊?”我说:“嗯。”她沉默了两秒,说:“其实那张表,我卡着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你基础太差了,直接转正对你不好。”
我说:“周婉,我基础差,你面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她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我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站在站台上等车。车来了,门开了,我上去,找了个座位坐下。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橘子皮上还带着叶子,绿绿的。她看了我一眼,说:“姑娘,你袋子里的花要浇水了,叶子都蔫了。”
我低头看那盆绿萝,确实蔫了,叶子耷拉着,有几片已经发黄了。我说:“谢谢阿姨,我回去就浇。”
老太太说:“这花好养,别老不浇水,也别浇太多,见干见湿就行。”
我说:“好。”
她到站了,下车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姑娘,你脸色不好,回去早点睡。”
我说:“好。”
车门关上,地铁继续开。我把绿萝放在膝盖上,摸着它的叶子,有一片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了。我想起陈默蹲在地上的那个后脑勺,想起他说“我他妈真的不知道”时的声音,想起那张纸上周婉的字,建议延长试用期,观察综合能力。
我想起我妈那箱咸菜,想起阳台角落里那个没撕胶带的纸箱,想起我煮的那些粥,甜的,咸的,最后是白的。
我想起面试我的那个女人,她问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说学会了煮粥。她说你挺有意思。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陈默到底知不知道周婉卡了我的表。
他说他不知道,我信了一半。他说他以为我在他手底下干,转不转正无所谓,这句话我信了。可周婉是他的大学同学,是他推荐进公司的,是他给了钥匙的,是他手机里那个发“嗯”的人。
那张表上他的签名,日期是三个月前。三个月,九十二天,我每天煮粥,倒掉,再煮。他每天喝粥,说好喝,然后去上班,看见周婉,点头,说早。
我在地铁上坐过了三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终点站了。我下车,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反方向的车回去。出站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路灯照在水洼里,亮晃晃的。
我抱着绿萝走回我租的那个小单间,开门,开灯,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浇了水。水从盆底渗出来,流到窗台上,我用抹布擦了。然后我坐在床上,把那张转正表的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周婉那行字写得工工整整,像是练过的,每个字都端端正正,挑不出毛病。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要是陈默没有吼出那句话,后面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你们身边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一个人卡着你的路,另一个人说他不知道,可钥匙在他手里,签名在他笔下,你煮的粥他喝了九十二天。
这事我讲完了,心里还是没底。换作是你,当时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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