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湖边撞见那件事，我扭头就走，回家媳妇问我咋回来这么早

我姓李，今年四十六，在镇上开了间修车铺子。每天五点来钟起来，骑电动车去南湖公园绕两圈，回来正好开门。这个习惯保持七八年了，湖边哪块地砖松了、哪棵柳树该修了，我都门儿清。

那天是礼拜三，我比平时早了十来分钟，天刚蒙蒙亮，湖边就我一个人。骑到北岸那段栈道的时候，我老远看见水里好像有东西，白花花的，心说谁这么早游泳。等骑近了一瞅，是个女的，四十来岁的样子，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搓胳膊。我脑子嗡了一下——她没穿衣裳。泳衣泳裤都没有，就那么光着。

我赶紧把车头一拐，眼睛盯着前头路面，脚底下蹬得飞快。骑出去百十米才敢喘口大气，脸上还烧得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大清早的。我想回去再确认一眼，又觉得不合适，万一人家回头看见我，那真是说不清了。

绕到南岸的时候碰见老赵了，他每天在那儿打太极。我停下车凑过去，想跟他说一声，让他也注意点，别往北岸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一老爷们儿，跟别人说这事，传出去算怎么回事。老赵看我欲言又止的，问我咋了，我说没事，今儿风大，你打拳别闪着腰。

回家吃早饭的时候媳妇看我闷头喝粥，问我：“今儿咋回来这么早？”我说骑得快。她又问：“你脸咋红了？”我说风吹的。她没再追问，但我心里头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那个点出门，心里想着绕开北岸。结果到了岔路口，脚不听使唤，又往那边骑了。老远一看，水面上没动静，走近了发现栈道栏杆上搭着条毛巾，旁边放个塑料袋子。人没来。我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不得劲。

第三天我直接去的南岸，跟老赵打了套拳。打完拳我俩坐长椅上歇着，老赵忽然压着嗓子跟我说：“老李，你这两天听说没？北岸那边有人早上不穿衣裳游泳。”我一口茶差点呛着，假装头回听说：“不能吧？”老赵说：“真的，老钱头前天遛狗撞见的，回来跟他老伴学，他老伴又跟菜市场刘姐说了。现在好几个老太太早上专门绕北岸走，说是要‘监督不文明行为’。”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老钱头是个大嘴巴，他知道了等于全公园都知道了。我跟老赵说：“那女的看着也不像有毛病的人，说不定就是图清静。”老赵嘬了口茶：“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传得挺邪乎，有人说要打110。”

那天我骑车回家，特意又绕到北岸看了一眼。栈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四五个老太太，走得那叫一个慢，眼睛直往水里瞄。我心想坏了，这要是让人家撞上，事儿就大了。

礼拜六早上我没去公园，在家把阳台那几盆花拾掇了一遍。媳妇问我咋不锻炼了，我说歇两天。其实我是怕再撞见，万一那女的还在游，旁边围一圈人看，我成什么了——头一个看见的，传出去还以为我天天蹲那儿等着看呢。

礼拜天傍晚我去湖边遛弯，碰见公园管理处的小孙在钉牌子。我凑过去看，牌子上写着“水深危险 禁止游泳”。小孙说这两天有人反映，领导让赶紧立几个。我问他有人管不，他说：“管啥呀，立了牌子就是个提醒，真要有人非得下去，我们也没辙。不过听说这两天没人游了。”

我绕湖走了一圈，北岸栈道上干干净净，水面上就几只野鸭子。回家路上碰见老赵，他说他打听清楚了，那女的是隔壁县的，老公跑长途货运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闷得慌，早上开车过来游泳。“说是城里游泳馆办卡太贵，这儿水又活，就来了。被人撞见那次她也臊得不行，第二天就没再来过。”

我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老赵反倒来劲了：“你咋不关心关心？头一个撞见的听说就是你吧？”我瞪他一眼：“别瞎传，我啥也不知道。”老赵嘿嘿一笑：“得，不问了。反正事儿过去了。”

晚上躺床上我寻思这事儿，前后也就十来天。一个女的图便宜图自在，大清早跑湖里游个泳，结果让全公园的老头老太太给“监督”没了。你说她错了吧，确实不合适，那地方明摆着是人来人往的公园。可你说多大的事儿吧，也不至于。好在没闹大，牌子一立，人也不来了，老太太们也不转悠了，我早上骑车也不用绕道了。

今天早上我又从北岸骑过去，湖面平平整整的，几只白鹭站浅水里头找食吃。我停下车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了四个字：一切如常。媳妇在底下评论：明早回来带两根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