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们上山在亭中歇脚时,头顶横梁突然断裂。
沈墨迟第一时间将我护进怀里,带着我滚出了山亭。
他后背被坠木砸中,疼得脸色发白,却还问我有没有受伤。
只是另一边,宋长宁没能及时避开,被断木撞倒在地。
我甚至没来得及过去看她,胸口便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一口血吐出来后,我当场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沈墨迟就守在床边。
他告诉我,是他伤得太重,才牵动了同命契。
我信了。
甚至因为最危险的时候,他第一个护住的人是我,更加笃定他爱我。
回过神来,我再看见面前的弓,拒绝:“不了,我有些累,想留在府里休息。”
沈墨迟微微一怔,看了我片刻才道:“长宁明日也去,她还特意让人来说,想同你一起走走。你这时候不去,不太合适。”
我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只能点头:“好。”
既然这一趟西山躲不开。
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躲开那场意外。
毕竟若明日宋长宁重伤,而我却毫发无损,沈墨迟一定会察觉同命契根本没有结成。
……
于是第二日上山,马车经过前世那座山亭时,我借口前面景色更好,让车夫没有停留。
马车刚驶出一段距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车厢里几人同时一惊。
沈墨迟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侍卫很快折回来:“回世子,方才那座山亭突然塌了,好在没人留在里面。”
宋长宁脸色微白,后怕地看向我:“幸好方才阿瑾说要往前走。”
我没有接话,只透过车窗看着那一地断木碎瓦。
宋长宁安然无恙。
我的胸口,也没有半分异样。
那口压了两世的气,终于缓缓松开。
可前方山道却被滚落的碎石堵住,马车只能暂时停下。
我们刚下车,一块碎瓦便从坡上滚落。
我避让时脚下一滑,手臂重重擦过石栏,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墨迟脸色一变,已经快步朝我走来:“阿瑾——”
可他刚伸出手,身后便传来宫女惊慌的声音。
“公主!”
只见宋长宁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一下。
沈墨迟脚步猛地停住,转身扶住了宋长宁。
“药呢?”
他的声音骤然沉下来,接过宫女递来的药,亲自喂宋长宁服下。
宋长宁却先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墨迟眉头紧锁:“先把药吃了。”
她这才松手服药。
我扶着石栏慢慢站稳,看着这一幕我忽地想起,前世这样的事其实并不少。
宋长宁身子不好,他多照顾几分,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如今再看,他对长宁的在意,竟是如此明显。
不是他藏得有多好,只是前世的我,从没想过要怀疑他。
宋长宁服药后很快缓过来。
她看向我:“阿瑾,你怎么样了?”
沈墨迟这才猛地回头。
看见我红肿的手臂,他脸色立刻沉下去,快步走到我面前。
“怎么不喊我来看?”
他语气发紧,我却只看了眼宋长宁:“无妨,公主那边更急。”
沈墨迟动作微顿,随后小心托住我的手臂。
“她是旧疾。”他声音低了些,“你受伤,也该告诉我。”
山风从坍塌的亭子那边吹过来。
我没有回答。
出了这样的事,今日的打猎自然只能作罢。
宋长宁由宫人护送回公主府,我则跟着沈墨迟回了镇国公府。
好在府医看过后,我只是撞伤,并未伤到筋骨。
晚上,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沈墨迟坐在我身侧,拉过我的手臂重新上药。
药酒擦过红肿处,我下意识缩了缩手。
沈墨迟立刻放轻动作:“疼?”
“有一点。”
他没再说话,动作却明显更轻。
等上完药,沈墨迟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抬手替我拨开湿发,低声问:“今晚还累吗?”
烛火在窗边轻轻晃着。
我指尖顿了顿,心下一紧,我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回话,他眼底慢慢柔下来,手也落到我腰间。
熟悉的气息刚一靠近,我胃里忽然狠狠一翻。
我猛地推开他,转身扶住桌沿,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身后骤然安静。
片刻后,沈墨迟才快步扶住我:“阿瑾,你怎么了?”
他眼里的慌乱没有半点作假。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突然很难受。”
沈墨迟扶着我的手蓦地停住。
他脸色一变,当即转身推开房门。
“备马,去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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