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我没有去拿药包。
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蹲在浴缸旁,替她调好每一度水温。
我重新打开电脑,点进公司系统。
北美外调的确认函已经安静地躺了几个小时。
任期三年。
七天后出发。
页面最下方,是等待签署的空白栏。
浴室里传来顾淮芊的声音。
“许砚,水放好了吗?”
我握住鼠标,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申请正式生效。
我看着屏幕,第一次没有回应她。
2
第二天上午,我预约了签证中心。
外调手续办得很急。
无犯罪证明、学历公证、工作签证材料,每一项都需要我亲自确认。
我把证件装进文件袋,又从衣柜顶层取下行李箱。
箱子落地时,扬起一层薄灰。
买回来三年,我一次都没有用过。
顾淮芊不喜欢旅行。
准确地说,她不喜欢和我旅行。
她可以为了演出辗转十几个国家,却总说私人行程会影响状态。
我刚把冬衣放进行李箱,手机便响了。
是顾淮芊。
接通后,电话那边一片混乱。
有人在叫医生,有人急着调试设备。
她的经纪人压低声音。
“姐夫,淮芊录音录到一半,手突然不听使唤了。”
我握着一叠签证材料,没有说话。
“她现在把自己锁在休息室里,谁敲门都不开。”
经纪人的声音更急。
“姐夫,你快过来吧,她只听你的。”
八年里,这样的电话我接过太多次。
最严重的一回,顾淮芊把琴弓折断,碎木划伤手掌。
我撞开门时,她蜷缩在墙角,满手都是血。
她抓着我的衣袖,一遍遍问我,她是不是再也拉不了琴了。
那晚我陪她坐到天亮。
她说,许砚,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姐夫?”
经纪人还在催促。
“我联系她的医生。”
我打开通讯录。
“让医生过去处理。”
“可淮芊现在不让任何人进去。”
“林知霄呢?”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他在门口。”
“那就让他陪着。”
我挂断电话,将医生的号码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顾淮芊亲自打来。
“你为什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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