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初盯着地板上的血迹,呆了几秒。
很久后,她才撑着床沿起来,把地板擦干净,然后打开窗户通风。
第二天,陈若初联系了出版社的负责人。
告知对方因为自己身体原因,要无限期停笔。
处理好工作,她又给医院打电话,咨询临终关怀的流程。
再打给房东的,商量退租的事。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两天后了。
但也不过两天,陈若初身体几乎垮了。
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呕吐也越来越频繁,连止痛药都没效果了。
可正好碰上黎嘉儿的生日,她本来不想去,但又想起这些年黎嘉儿确实对她不算差。
陈若初把自己之前亲手做的一本手绘相册当礼物,画了黎嘉儿最喜欢的几只猫,每一页都配了一小段手写的祝福。
她用厚厚的粉底盖住苍白的脸色,才出了门。
只是走到约定的会所包厢门外的时,陈若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说真的,当初谁能想到呢?都八年了,陈若初还真就跟别人不一样。”
“是啊,那会儿我们打赌的时候,可没人说她能一直这样。钱啊奢侈品啊往上流圈子带啊,换个人早就不知道飘成什么样了!”
“当初不是祁少先说陈若初一定会变得物质吗?说什么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透过门缝,她看见祁嘉树坐在沙发正中间,正懒散地晃着一只玻璃酒杯。
面对众人的话,他没有反应。
有人提议:“祁少,你跟陆云曦反正也是联姻,各玩各的呗。干脆让若初跟着你得了。”
“就是啊,若初比那些外面找的女人好太多了吧?知根知底的,又听话又懂事。”
祁嘉树的脸色沉了下去,重重把酒杯搁在桌上。
“你们找她就找,别扯上我。”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赶紧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
陈若初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转身把手绘相册交给门口的服务生,让他送去给黎嘉儿后走了。
深秋的街头,梧桐叶被风吹得满地打转。
陈若初走了很久,最后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夕阳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放学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车铃声清脆得像风铃。
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女生手里举着一支棉花糖,男生偏过头偷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停下来系鞋带,车里的宝宝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飘落的树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牵着他的狗慢慢走过,狗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主人,尾巴摇得像个小小的蒲扇。
人的一生好像就在陈若初眼前一闪而过。
她没有机会走完这条路了,但她觉得也挺好的。
这个世界还有人在笑,有人在爱,已经很好了。
手机响了,陈若初一看,是祁嘉树。
她把所有的情绪压下才接听:“你怎么不过来?”
听着男人带着点质问的语气,陈若初哑声说:“我有点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感冒还没好?”
“嗯。”
祁嘉树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突然问:“陈若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若初眼神颤了颤,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我喜——”
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地刹住了,变成了:“我喜欢……这一生的每一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祁嘉树说了句‘莫名其妙’就挂了。
眼泪终于从陈若初的眼眶里滚落。
一滴,两滴,重重地砸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她依旧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望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
“我喜欢你啊祁嘉树,很喜欢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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