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判断中日关系究竟走向何方,不能只看双方有没有恢复接触,还得看接触背后的条件有没有变化。
如果中方愿意扩大日本工商界访华团的接待名额,说明经贸交流仍然存在空间;可另一边,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又在靖国神社秋季大祭期间供奉祭品,这又说明什么?
2026年10月中旬,这两件事先后发生,一个涉及经济合作,一个牵涉历史认知,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谁向谁释放了善意,而是中日之间的合作边界究竟在哪里。
经贸窗口为什么重新打开,政治上的分歧又为什么迟迟难以化解?
2026年1月6日,中国商务部发布公告,决定加强两用物项对日本的出口管制,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向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一切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其他最终用户用途出口。
到了2月24日,中方又公布两项出口管制措施,分别将20家日本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将另外20家日本实体列入关注名单。
前一份名单明确禁止出口经营者向相关实体出口两用物项,已经开展的相关活动应立即停止,特殊情况下确需出口的,需要向商务部提出申请。
后一份名单则采取更严格的许可审查机制,相关企业申请单项许可时,需要提交风险评估报告,并书面承诺不将两用物项用于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用途,审查期限也不受通常法定期限的限制。
这两类措施一类是禁止性约束,另一类是附带条件的许可审查,它们针对的是两用物项及其最终用户、最终用途,并不等于全面停止对日贸易。
我认为,这里面最值得关注的,是企业经营规则发生了变化。
过去,一家日本企业从中国采购某种物项,可能主要考虑价格、质量、交货周期和合同条件;现在,如果相关物项涉及出口管制,企业还必须考虑最终用途是否符合规定、能否通过许可审查,以及审批时间是否会影响生产安排。
这意味着,企业不能只计算一笔生意能赚多少钱,还要判断交易是否合规、供应是否稳定、未来的经营风险能否承受。
当然,出口管制也不意味着所有日本企业都失去了对华合作机会,真正需要明确的是,商业利益不能取代法律规定,正常的产业交流也不能成为规避管制的理由。
所以,我更愿意把所谓给日本立规矩理解为明确合作的边界。
规则并不因为双方存在贸易往来就可以被忽略,也不会因为双方存在政治分歧,就自动意味着所有正常交流都没有继续开展的空间,这才是理解后续访华团扩容的前提。
10月14日,日本媒体援引日中关系人士的消息称,中方已经通知日方,将扩大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11月中旬访华考察团的接待名额。
日方原先准备派出约5人的小规模工作组,随后计划扩大到约20人。
9月29日,日本朝日电视台曾报道,经济团体联合会会长筒井义信表示,协会计划于11月中旬派遣小规模代表团访华,主要目的是了解先进技术的最新动向。
人数从约5人增加到约20人,看起来只是一次接待安排的调整,但我认为,它至少说明日本产业界仍然希望维持与中国的沟通渠道。
9月28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北京会见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岩屋毅。
王毅表示,中日关系当前面临严峻局面,日方应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并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态度,形成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
岩屋毅回国后,日本经济界也公开表达了对继续沟通的重视。
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看,就能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政治层面的分歧没有因为经贸交流而自动消失,但产业界仍然有动力争取对华接触机会。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并不复杂,日本企业需要考虑中国市场,也需要考虑原材料、零部件、技术合作和生产链条的稳定性。
对于企业来说,政治关系的变化可能影响经营环境,但完全放弃沟通,同样可能让自己失去了解市场和解决问题的机会。
我认为,扩大接待名额的意义,恰恰在于给双方保留了继续谈的空间,中日关系过去曾经出现过政冷经热的局面。
建交初期,双方政治关系总体友好,经贸交流快速发展;小泉纯一郎执政期间,围绕靖国神社参拜等问题的政治分歧加深,经济往来却没有立即中断。
2010年至2012年钓鱼岛相关事件之后,双方政治关系进一步降温,经济交流也受到影响,到了高市早苗执政时期,涉台言论等问题又使双边关系承受新的压力。
这些变化说明,政治与经济可以在一定时期内不同步,却很难永远互不影响,经贸合作能够为双方保留利益纽带,但政治互信不足,也会让企业对未来的政策环境更加谨慎。
因此,这次中方扩大访华团接待名额,可以看作产业交流仍有空间的信号,双方愿意接触,是继续解决问题的起点,而不是所有问题已经解决的证明。
就在访华团接待名额扩大消息传出后,10月1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又有了新的动作。
据日本朝日电视台和共同社报道,靖国神社秋季大祭于10月17日开始,为期3天,高市早苗以内阁总理大臣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了名为真榊的祭品,署名为内阁总理大臣高市早苗。
靖国神社位于东京千代田区,供奉着包括东条英机在内的14名二战甲级战犯,长期以来,日本部分政客坚持参拜或供奉祭品,引起中国、韩国等曾遭受日本侵略的国家和地区的关注与反对。
10月1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也回应了日本媒体首次公开靖国神社内部会议记录一事。
毛宁表示,有关记录再次证明,当年日本政府深知供奉甲级战犯的严重性,却在决策过程中刻意保密,她还强调,东京审判的判决伸张了国际正义,并奠定了战后国际秩序的法律基础。
我认为,理解这场争议,不能只盯着某一天的仪式,也要看到它背后的历史意义。
靖国神社问题之所以长期影响中日关系,是因为它牵涉如何认识日本军国主义侵略历史、如何理解东京审判,以及今天的政治人物如何面对战争责任。
如果说经贸交流解决的是双方有没有现实利益、能不能继续合作的问题,那么历史认知影响的,就是双方能否建立更加稳定的政治互信。
王毅9月28日会见岩屋毅时,已经谈到日本应在历史问题上采取正确态度,10月15日,毛宁再次回应靖国神社相关历史记录。
两次表态的具体场合不同,但都说明历史问题仍然是中方看待中日关系的重要因素。
因此,访华名额扩大与高市供奉真榊先后发生,并不能简单地解释为中方一边放宽要求、日本一边作出回应,更准确地说,产业交流的空间与政治分歧可以同时存在。
经济上的接触,不代表历史问题已经翻篇;历史争议仍然存在,也不意味着双方所有产业合作都没有继续开展的必要。
把出口管制、访华团扩容和靖国神社事件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就能看出当前中日关系的复杂之处。
一方面,中方已经通过1月6日和2月24日的公告,明确了相关两用物项出口的管理要求;另一方面,10月中旬,中方又扩大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访华考察团的接待名额。
这两个动作并不矛盾:前者规定特定交易的政策边界,后者为产业界保留交流机会。
我认为,这种安排反映出一个现实原则:正常经贸交流仍然有价值,但具体合作需要遵守适用规则。
企业希望了解中国市场、保持供应链联系,是出于经营需要;中方对两用物项及其最终用途实施管制,则有其公开的政策依据。
对日本产业界而言,扩大访华团规模是一次进一步了解情况的机会。
企业可以利用接触渠道,明确哪些合作仍有空间、哪些业务需要调整,也可以通过合规经营和持续沟通,降低政策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
但能否进一步扩大合作,仍然取决于具体项目、适用规则和双方实际行动。
对中日关系而言,经贸交流能够提供继续对话的基础,却不能替代政治问题的处理,涉台言论、军事相关政策以及历史认知分歧,都不是一次企业访问就能解决的。
反过来,如果把政治分歧直接扩大到所有正常商业往来,也会让双方失去通过沟通处理具体问题的机会。
所以,我的判断是,中方扩大访华人数,说明经贸接触的窗口仍然存在;高市早苗在10月17日供奉真榊,则说明靖国神社所涉及的历史问题依旧没有退出中日关系的视野。
两件事并列出现,最值得关注的不是谁占了上风,而是双方能否在明确边界的前提下,保留沟通、减少误判,并为稳定合作创造条件。
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是11月访华考察团能否顺利开展交流,以及双方能否把接触转化为具体、合规、可持续的合作。
如果你认为经贸合作与历史问题应该分别处理,还是认为政治互信是扩大经贸合作不可绕开的前提,你更倾向哪一种看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