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股巨大的电流穿过我的颅腔。
我强行定了定心神,沉声回答。
“我是贺遇洲的新合租室友,他胃病犯了,刚吃过药休息了。”
听到这话,对方注意力瞬间全落在了贺遇洲身上,语气也急促起来。
“犯胃病了?严不严重?他现在怎么样?没送医院?”
我将手机拿远了些:“他没事……”
对面安静了一秒,女孩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遇洲怎么会找个女的合租?”
没等我解释,她又说:“算了,我一会自己问他。”
电话被挂断。
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心里空荡荡地凉。
可反应过来后又自嘲——人家女朋友查岗查得理直气壮,我这个前女友心碎个什么劲儿。
我把手机放回去后进了厨房,开始熬瘦肉粥。
因为怕糊锅,我只能站在灶台前不停地搅动粥。
长久的站立让我的双腿开始隐隐作痛。
一开始还能忍忍,可疼痛越来越剧烈,让我的手一颤,汤勺磕在锅沿上。
滚烫的米汤溅到我手背上,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不等我反应,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就往水龙头扯。
被久违的熟悉气息包裹,我僵住了。
我整个人几乎都被贺遇洲圈在怀里,隔着衣料,我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我很快反应过来,挣脱开后连连后退:“你走路没声儿啊。”
贺遇洲看着我跟躲鬼似的态度,心头顿觉烦闷。
他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漠然:“你是在熬粥还是在做红烧鸡爪?”
我愣了一下才回味过这话,刚要顶嘴,门铃响了。
贺遇洲转身去开门。
“贺遇洲!你怎么犯胃病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是电话里的声音。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抓着贺遇洲的手。
女孩长相娇俏,眼睛又大又亮。
贺遇洲摇摇头:“没事。”
女孩也看到了我,她微微扬起下巴,多了丝傲气。
“你就是遇洲的室友吧?我叫章莹莹,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
我看向贺遇洲,见他没有抗拒的意思,点点头就回了房。
房门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声音。
章莹莹似乎精力无限,叽叽喳喳地抱怨贺遇洲总是熬夜,心疼他脸色不好。
贺遇洲虽然态度冷漠,但句句回应。
听久了,我有些烦,戴上耳机把音乐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等我睡了一觉起来,外面静悄悄的。
我走出房间,天已经黑了,客厅空荡,玄关处摆着贺遇洲的居家拖鞋。
他出门了。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外面是繁华的街道,可我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叹了口气,换了件厚实的外套出了门。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情侣挽着手从我身边经过,有小孩举着糖葫芦跑过,也有老太太在路边摊前挑挑拣拣。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烟火气里,而我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
直到停在一家新开业的日式居酒前,服务员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光临!小姐,您是我们今天开业以来的第100位顾客,要不要进去坐一下,可以回答问题抽奖免单哦!”
或许也想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我便跟着服务员进了店。
居酒屋的私密性很好,门帘隔开一个个包厢,只能听到炭火滋滋作响,碰杯声混着低语。
我被引到其中一个包间坐下。
服务员递来一个木箱:“您抽取一张卡片上的问题回答就好。”
我点点头,随手抽了一张。
卡片上印着一行小字:【请说出一件,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我眉头一皱,只觉这是什么毫无意义的问题。
可看到等待的服务员,我想了想,脑子里闪过的都是跟贺遇洲的回忆。
但思绪最后停在今天在医院缴费后,看到的银行卡余额上。
我回答:“最遗憾没问前男友的爸多要点钱。”
话落,暖帘被掀开。
我一抬头,看到的是贺遇洲黑如锅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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