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一场灾难夺走的性命，比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总死亡人数还多，按现在全球人口换算，死亡人数能超过两亿五千万。但别说普通人，不少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都没听过这场一百多年前的全球大饥荒。今天就聊聊这场被集体遗忘的超级惨案。
这场灾难的起点，是一次逆天级别的罕见气候异常。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数据显示，1877到1878年的厄尔尼诺，强度比1982年、1998年这些知名强厄尔尼诺都要高，Niño-3指数峰值达到3.58℃。更不巧的是，那几年好几片大洋的海温同时出现异常，凑成了千年难遇的死亡组合。
太平洋的超级厄尔尼诺强化了印度洋偶极子，后者又加剧了澳大利亚和巴西的干旱，异常偏暖的北大西洋又把旱情扩散到北非和东南非。研究显示，这是过去八百年里，季风亚洲遇到过的单次最强干旱。
从1876年到1878年，这场大干旱引发的全球饥荒，一共带走了五千万到六千万人的生命。放在当时，这占到全球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到四，死亡规模和1918年大流感相当，却几乎从人类的集体记忆里消失了。
光看气候数据，解释不了这次的恐怖伤亡。1982年同样发生过强厄尔尼诺，也给印度、澳大利亚带来了严重干旱，死亡人数连这次的零头都比不上。问题根本不出在天，出在灾难落在了什么样的社会结构上。
最先掉进深渊的是英国殖民统治下的印度。1876年开始，马德拉斯和孟买管区连续两年季风失约，德干高原的农田在烈日下裂出大口子。殖民政府的饥荒专员定了个奇葩规矩，救济工资必须低于当地最低工资，美其名曰只给真正需要救济的人。
这套规则背后是赤裸裸的马尔萨斯逻辑，说多给救济会养懒人，饥饿是大自然淘汰过剩人口的方式。更离谱的是，闹饥荒的时候，印度的粮食还在通过铁路源源不断运往沿海，装船出口到英国。
不少饿到极致的人，就饿死在装满粮食的火车轨道旁。不是灾区没有粮食，是他们买不起，拿不出所谓的有效需求。有学者把这种制度叫结构性暴力，它不是直接拿刀杀人，致命性却一点不差。
殖民政府一直拼命压低死亡数字，一开始只承认约二百万人死亡，后来修正到近六百万人，实际仅印度一国，这场饥荒就带走了1220万到2930万人的生命，数据里掺了多少水，一目了然。
同一时间，中国华北也遭遇了灭顶之灾，这场灾在中国史料里叫丁戊奇荒。山西、河南、陕西、直隶、山东连续三年大旱，两百多个州县受灾，山西是重灾区里的重灾区。
太原府原本有一百万人口，灾过后只剩五万人活了下来。当时树皮草根都被啃得一干二净，卖妻鬻子随处可见，饿殍遍野不是夸张的形容。现在学界估算，这场饥荒直接带走了至少一千万人的性命。
整个灾区受影响的居民有一亿六千万到两亿，差不多占当时全国总人口的一半。那时候清政府刚平定太平天国，国库空得见底，传统救荒体系早已崩溃，近代救济体系又没建立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
巴西东北部的半干旱区也没能躲过这场灾难。当时这里靠棉花出口和养牛支撑经济，旱情一来，棉花绝收，整个经济直接停摆。这里的土地高度集中在大庄园主手里，佃农和农业工人根本没有缓冲的余地。
他们既没有自己的土地种口粮，也没有积蓄买粮食，本来就不平等的社会结构，被一场干旱直接推过了崩溃的临界点，最终几十万人死于饥饿和疾病。
这场全球饥荒刚好发生在第一次全球化的高峰期。铁路、蒸汽船和电报刚把世界连成一个整体，自由贸易被当成进步的金科玉律，可就是这套体系，把气候冲击的后果放大了无数倍。
饥荒闹得最凶的时候，印度往英国运小麦、巴西往欧洲运咖啡的船，从来没有停过。全球化不是出了故障，它就是按设计好的逻辑在运转，资本流向利润最高的地方，商品流向出价最高的买家。没钱没资本的普通人，直接被排除在体系之外，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有研究者说，这场灾难本身就是全球不平等的第一次大规模公开演示。当一个地区被纳入全球体系，却处在最底层的不平等位置，一次普通的气候冲击，就能演变成大规模的灭绝性灾难。
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会被集体遗忘？说穿了，它找不到一个清晰的叙事主体。战争有国家、有军队、有明确的对手，还有清晰的起止，很容易被记住。
饥荒不一样，它没有一个看得见的敌人，对手是殖民政策，是看不见的市场逻辑，是包装成科学的人口理论，连个具体的面目都没有，很难被编成大家都能记住的故事。
更深层的原因是，这场灾难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现代性的黑暗面。第一次全球化不只有技术进步和贸易增长，还给底层带来了结构性的脆弱，承认这场灾难，就得揭开这段不光彩的历史，慢慢就被人刻意遗忘了。
参考资料：光明网 被历史遗忘的1876年全球大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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