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与沈墨迟成亲那日,国师再次将那杯血酒递到我面前。
沈墨迟望着我:“从此我们夫妻结下同命契,生死相依。”
前世,我信了。
所以成婚七年,我不敢病,不敢伤,连绣花都要比旁人小心三分。
生怕自己有半点闪失,都会牵连沈墨迟。
直到长宁公主册封大典,她忽然吐血,我也心口剧痛,跪倒在地。
而沈墨迟毫发无伤,只变了脸色,越过我冲向宋长宁。
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七年前,跟我结同命契的根本不是沈墨迟,而是宋长宁!
所谓夫妻同命,不过是他借我的命,替她挡灾。
我当场拔下发间金簪,插入心口。
沈墨迟终于慌了:“阿瑾!”
可已经晚了。
我倒下的同时,宋长宁也死在了他怀里。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喝下血酒这一刻。
沈墨迟望着我,温声催促:“喝吧。”
我含住酒,借宽袖遮掩,尽数吐进帕中。
今生,我的命不借了。
……
堂前喜烛烧得正旺,满目的红绸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
礼乐未歇,余下的婚仪与前世没有半分不同。
沈墨迟牵着我拜堂,跨过门槛时,还伸手替我提了一下沉重的裙摆。
直到喜娘退出新房,他才走到我身后,替我摘去凤冠。
满头珠翠一件件卸下,屋外的寒风正好从窗缝里钻进来。
我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沈墨迟察觉到,伸手碰了碰我的指尖:“这么凉?”
我将手抽回来,轻声道:“京城确实比江南冷。”
沈墨迟没说什么,只转身让人把炭盆添旺,又将暖炉递给我。
“没事,等过些日子,我陪你回江南住一阵。”
前世的新婚夜,他也这样答应过我。
可后来我在京城做了七年世子夫人,也整整七年没再踏进江南一步。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只是笑了一下,没再应声。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喧闹也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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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迟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取下最后一支发簪。
长发散落下来时,他低头靠近了些。
熟悉的气息落在脸侧,我身体却先一步僵住:“今日我有些累。”
沈墨迟动作停了停。
他看了我片刻,并没有追问,只替我把散乱的被角拉好:“那就睡吧。”
黑暗里,他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来日方长。”
我没有挣开,只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红色。
来日方长……可今生,我不会再留在沈墨迟身边,与他来日方长。
第二日沈墨迟出门后,我便去了他的书房,想找本书打发时间。
我随手从书架下层抽出一本旧书,却意外将一个旧木匣带落在地。
前世七年,我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我弯腰便想将它合上放回去,可目光扫过匣中的东西时,动作顿住。
里面放着一张我刚及笄那年的小像。
下面还压着我的生辰八字,以及国师留下的批纸——【苏氏女瑾时,命厚福深,与长宁命格相契,可承厄数。】
而旧纸上还记着:三月十九日,游湖。
那一天,正是我和沈墨迟初遇的日子。
我盯着那几个字,指尖一点点发凉。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前世那场被我珍藏了七年的初遇,从来不是天意。
是他算准了时间,一步一步,走到了我面前。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颤抖着手把木匣重新放回原处。
回房后我打开了自己的妆匣。
里面放着沈墨迟这些年送我的香囊、信笺、同心结。
前世,我样样珍重。
可如今再看,每一样都像在提醒我,那些曾被我当成天意的感情,究竟从怎样一场算计开始。
我抱着那些东西去了院中,一样一样丢进火盆。
火苗很快窜了起来。
最后,我低头看向腰间那枚玉扣。
这是当年沈墨迟在江南向我表明心意时,亲手替我系上的。
前世七年,我从未摘下过。
我盯了片刻,抬手扯断红绳,将它也丢进了火里。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沈墨迟一眼看见火盆里的玉扣,脸色骤变,竟直接伸手将它捞了出来。
他的掌心瞬间被烫红,眼眶也发了红:“阿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回答,只盯着他的手,抬眼看他。
“沈墨迟,你受伤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