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瞪了我一眼,委屈道:“就算她替我当了这外室,可名声被毁的人终究是我。
“日后,叫我还如何做人?”
主母厉声道:“只要能救出你父兄,林家屹立不倒,自有法子逼江祁墨娶你为正妻。
“若是你父兄出了差错,全家女眷被贬成奴,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嫡姐这才心有不甘的同意。
主母又敲打了我一番,叮嘱我谨言慎行。
就算睡觉也不能卸下妆容,以免让江祁墨发现端倪。
主母走后,嫡姐突然问我:“你说,江祁墨让你吃澡豆,你吃了吗?”
“吃了的。”
她怅然一瞬:“他还在恨我。
“你既然顶替我,就不可失了风骨,便是他百般折辱你,你都不许求饶,知道吗?”
我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没告诉她,江祁墨将澡豆换成糕点的事。
我拿着赏赐去看姨娘。
今夜,我就要代替嫡姐,去做人无名无份的外室。
我想,姨娘该对我失望了。
姨娘病得神智不清,临走前,她忽然拼尽全力握住我的手,她道:“洛仪,你千万不要认命。”
我凄然笑了一声。
我生来就是低人一等的庶女,便是竭力讨好主母,因长得比嫡姐更艳几分,便遭她们厌恶冷眼。
而嫡姐生来享受林家荣宠,可大难临头,却是我替她受辱,替她拯救林家。
凭什么?
等到父兄出狱,官复原职,她明媒正娶嫁给江祁墨,那我呢?
我一介残破之身,难道主母还会赐我好的婚事吗?
是夜,我被一顶小轿送到江祁墨在郊外的别院。
花容伺候我沐浴后,又替我涂上厚厚的脂粉,装扮成嫡姐的模样。
她是嫡姐的贴身丫鬟,向来不把我当主子,语气强硬道:
“若是床榻间出了汗,绝不可让江大人看清你的样子。
“等他睡着,你便立刻出来补妆,听到没有?”
我垂着头,应道:“知道了。”
烛泪滚落,江祁墨很晚才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身姿挺拔,周身带着常年浸淫在诏狱的阴沉。
进房看见我,他嗤笑了一声。
“原本明媒正娶,是该喝合卺酒的。”江祁墨斟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道:“可惜,你不是。”
我伸手接过白玉酒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道:“没想到高贵冷艳的林大小姐,也会有今天。
“林照微,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良酒入喉,又辛又辣,我被呛到咳了两声,应道:“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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