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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吐哺。西周初年,武王克商仅两年,积劳成疾,溘然长逝。

嗣位的成王尚在冲龄,主少国疑,天下汹汹。危急之际,武王之弟“周公旦”挺身而出,代幼主摄行天子之政。

流言随之而起。管叔、蔡叔散布:“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商纣之子武庚趁机勾结二叔,联合东方夷族举兵叛乱。内忧外患,新生的周王朝眼看风雨飘摇。

周公立于朝堂,向太公望、召公奭剖白心迹:“我摄政,只因成王年幼,恐天下叛周。“若怀异心,天罚我身!”言毕,毅然统兵东征。三年血战,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扫平叛乱,将周室江山稳稳扶住。

然周公最令后世感佩的,不是武功,而是求贤若渴的赤诚。

摄政期间,他礼贤下士到了极点,“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沐浴时贤士来访,他握着湿发便出来相迎,一次沐浴竟三次中断;进餐时贤士求见,他来不及下咽,吐出饭食就去接待,一顿饭竟三次吐哺。身边人劝:“您贵为摄政王,何必如此自苦?”

周公正色道:“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

天下贤士闻之,如百川归海,纷纷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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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成王长大成人。周公毫不犹豫,将大政“交还成王”,自己退居臣位,北面而立,恭谨如初。世人叹曰:摄位而不篡,还政而不恋,古今有几人?

还政后,周公倾毕生所学,做了一件影响中国三千年的大事,“制礼作乐”。

他制定吉、凶、军、宾、嘉五礼,从祭祀天地到婚丧嫁娶,从朝觐会盟到宴饮射御,一一立下规矩;又制雅乐,以乐配礼,“礼以别异,乐以和同”——礼划定尊卑秩序,乐调和上下人心。再立嫡长子继承之法,定宗法、封邦国、建明堂,将松散的部族凝聚成一个秩序井然的文明之邦。

自此,“礼乐制度”成为华夏文明的骨架。周公以此化育万民,成王、康王在位年间,天下安宁,“刑措四十余年不用”,史称“成康之治”。

周公临终遗命:“葬我于成周,我死也要守卫成王。”成王感念其德,以天子之礼将他葬于毕原,陪于文王、武王之侧。

千余年后,一代枭雄曹操横槊赋诗,道尽对这位圣贤的追慕: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摄政而不篡位,功高而不自居,握发吐哺,礼乐千秋。周公用一生诠释了何为臣道之极:“真正的权力,不在王座之上,而在天下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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