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机场南边几公里,星河动力的火箭基地一期已经完工待产,30多种核心零部件生产线正在往里搬。往东一百多公里,燕郊的车间里,联泰集群算力的服务器一台台下线,研发在北京,量產在三河。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比任何争论都更直接。
廊坊手里这把牌,从来就不是空的。2025年全市GDP 4040.5亿元,常住人口544.66万。放在河北不算弱,但对比它被北京、天津合围的那个位置,很多人总觉得“本可以不止这样”。
临空经济区(廊坊)累计签约重点产业项目114个,总投资超750亿元,其中47个项目来自京津疏解。生命健康领域引进了百洋、新里程、蓝帆、吉诺卫等23个重点项目,总投资160亿元。星河动力火箭基地一期投用后,上游配套企业北京神箭空天跟着落了户,建成5000多平方米精密加工车间,稳定投产后每年能产30到40台火箭发动机。
这不是“画饼”,是已经长出来的东西。但兑现的方式,和很多人当初想的不太一样。北京的产业外溢,是带筛子的。疏解出去的主要是一般性制造业、批发市场,高端科创和总部经济不会大规模往外搬。廊坊紧邻首都,大片区域承担生态保障功能,大规模工业开发本来就不是被鼓励的方向。
临空经济区能做的,是航空物流、生命健康、航空航天及高端装备。这些赛道有一个共同点:培育周期长。新里程医疗从北京和深圳两地奔波的状态里抽身,2024年决定整体搬迁,最后落在临空经济区,看中的是靠近京津的区位和产业定位。吉诺卫在创新疫苗领域建成了省级工程研究中心。方向是对的,但火箭发动机和疫苗产品,都不是签了约就能立刻变成税收的东西。
规划决定的是哪些赛道能跑,不是起跑之后多快能到终点。真正被低估的,是廊坊市域内部那根松掉的绳子。2025年前三季度,廊坊10个县区里,永清财政收入同比下降38.5%,安次下降13.3%;同一时间段,广阳增长24.1%,文安增长18.3%。一个市域之内,县域之间的经济节奏并不同步。
北三县和北京的联系,远比和廊坊市区的联系要密。燕郊站到北京城市副中心11分钟,大厂段往返北京车次加到20班。住在北三县的人,通勤、消费、就业的箭头指向北京。固安、永清紧贴北京南缘,逻辑类似。
主城区广阳、安次在地理上不在“环京第一排”。2025年安次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9.87亿元,可比下降28.5%。广阳的情况好一些,但主城区整体上并没有成为那个把县域资源拢到一起的“中心”。
每个县都在对接北京,每个县都在承接外溢,但承接回来的东西,散落在各自的盘子里。结构也在动,只是动的地方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2026年一季度,廊坊房地产开发投资占全市投资的比重降到了15.2%,工业投资同比增长28.6%,工业技改投资增长69.2%。房地产在往后退,工业投资在往前拱。
但另一个数字是,2026年一季度廊坊税收收入53.5亿元,下降5.8%,非税收入占比超过了税收。产业在长,税源的结构还没有完全跟上。联泰集群算力在三河的车间里,服务器一台台下线,2024年产值超过4000万元。星河的火箭零部件生产线在临空区等着投产,上游配套企业已经入驻。这些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事情。
它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廊坊市区在这个版图里站什么位置,还在被追问。广阳和安次之间,主城区和临空区之间,市域郊铁路的规划刚刚画到纸上。县域和北京之间的路已经通了很多条,县域和主城区之间的那几条,修得慢一些。
廊坊的底牌从来不是“离北京近”四个字,而是它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坐了很多年。现在的问题是,它能不能把散落在不同县域和临空区里的那些“点”,连成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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