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六月的时候,她窝在程峪川怀里,捏着书翻来翻去。
非要给孩子取个独一无二的好名字。
程峪川那时候笑她较真,她却固执得很,一个一个念给他听,最后选了“予安”两个字。
“予你此生皆安。”
程峪川当时低头吻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温柔:
“好,予安。你取的,我都喜欢。”
可现在,那个名字从她母亲的嘴里喊出来,叫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夏知雨缓缓转过身,定定地看向那个小男孩。
孩子正被江莞瑶牵在手里,和她肖似的圆眼睛恶狠狠瞪着她。
她突然想起,当年所有人都告诉她,孩子死了。
“孩子在保温箱里撑了三天,最终还是没挺过来。”
她哭到几乎昏厥,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夏母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孩子太小,怕你看了更受刺激,已经火化了。”
可现在,她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她冲了过去,一把拽住孩子的手,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予安……我是妈妈……”
她猛地抬头,看向夏父夏母,声音嘶哑:
“予安是我的孩子,他根本没死,是不是?!”
夏母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把予安往身后拉。
夏父叹了口气,“是,他没死。”
“当年莞瑶怀了峪川的孩子,你抓奸那天,她流产了,摘除了子宫。”
夏母接话,语气理所当然:
“知雨,你欠莞瑶的,拿一个孩子还,很公平。”
程峪川也从后面走过来,声音低沉疲惫:
“知雨,莞瑶这些年没有社交,就靠予安撑着情绪。她已经够苦了,你别再逼她了,行吗?”
夏知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她难道就不苦吗?
那段以为孩子死了的日子,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瘦到皮包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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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予安的小衣服哭到吐,恨不得跟着孩子一起走。
一个深夜,她拿着美工刀划向自己的手腕。
血涌出来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解脱。
那时,程峪川踹开了门。
他冲进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夏知雨,你疯了吗?!你死了我怎么办?予安走了,你也要走吗?”
那时候他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开始积极备孕。
中药喝了整整一年,苦到每次喝完都要干呕半天。
程峪川就提前准备好蜜饯,一颗一颗喂到她嘴里。
夏母也会心疼地抱着她掉眼泪:
“闺女,妈陪你一起喝中药,咱娘俩一起苦。”
夏父嘴上不说,却默默托人从国外带回最好的补品。
那些温暖,那些深夜里的相拥而泣和互相安慰,原来全都是假的。
全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相信,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夏知雨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一摸予安的脸。
“予安,我是妈妈,你看看我……”
程予安猛地后退一步,抓起玻璃杯,狠狠砸向夏知雨的额头。
然后扑上来,咬住她的手腕,一边咬一边尖叫:
“你不是我妈妈!你滚!我只有一个妈妈,你是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