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67届初中毕业生,当时其实是可以留在上海进工厂的,可当时我有一个66届刚被分到厂里的哥哥,按照当时的政策,我只能考虑到农村去了。

但我当年没有马上就走,等到1968年最高指示出来后才走,那时候不走也不行了,学校都会去家里动员,我父母都在厂里上班,我也不想让他们为难,就自己去学校报了名,大概是1968年底报的名,学校很快就批准了,通知书就给我了。当年拿着通知书花30多买了一个木箱,又买了一个毯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当时买东西都要票,但我们下乡知青凭借通知书是可以买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买好后,应该是1月中旬的时候,我们都在学校集合,之后一起从上海北站出发,拿着乘车证,大红花一戴,就走了,我当时去的是安徽。当时是晚上出发的,天亮了就到了安徽了宿县,我们就背着自己的行李就下车了,当时火车站旁有个广场,接站的在那里。当时早饭午饭也没人管,我们就自己用带的干粮解决了,等把我们分到各自的大队里,才吃上了一顿真正的饭,可也没啥油水,但好歹是一顿热乎乎的饭。

后来就跟这个大家一起劳动,拔河工、挖河蚌,那时候干了几个月,当时还挺积极的,工作都挺卖力的,因为在那里有食堂,有馒头吃,可到了夏天,就不拔了,因为总发大水,就结束了,各自回各自的生产队。

夏天的时候就跟着农民一起干活,挣工分,可当时一算,工分一天才有九分多钱,还不到一角钱,觉得太少了深受打击,觉得没有啥奔头了,就不想干了。一天到晚就赶集玩玩,跑来跑去的,当时7月份的时候我们几个还回了趟上海,等十一之后才回去,回去后也不好好干活,就是混着。

头一年还行,国家有粮食补贴,我们不干活也不至于饿着,就这样混到过年,过年之后就又回上海了,在上海待到了来年3月份,不得不回去,因为当时上海买粮食也都要粮票,我们当时户口都不在上海了,哪有粮票,都是跟家里其他人抢着吃,就这样,我们就又回去了,可回去后生产队就不给我们粮食吃了,说不干活,当时实在饿了中午就去别的同学那吃吃,晚上的时候跟老乡借点吃,可是借你得还呀,后来我们就又不得不干活,因为得还老乡。

虽然我们当时表现不怎么好,但当时县里开积极代表大会,每个队里都得有人去,我们四个知青里面,我算是表现好的,就让我代表去参加了,给我换了粮票,后来我们大队有一个招工名额,别人都说我们大队没有好的,不行,可这样说我们大队书记脸上也没光,非得从我们4个中选一个,后来也经过投票,最终是我被选上了,到了厂里就好了,至少吃饭不愁了。

招工后不仅有工资,有食堂还有宿舍,当时我们厂子做的是发动机,给我分配得是老工人不爱干的喷漆活,那时候也不管这个有毒有害有活干就行,干了2年多,后来得了结核病,接着开始治病,病好了接着干,干这个活有一次油漆喷到眼睛里了,视网膜脱落了,现在有一个眼睛是看不见的,当时就因为这个原因,就病退了,那时候还挺提前退了,还能领300多块钱,后来厂里黄了,好多人都下岗了,而我算是幸运的,至少还有钱拿。

55岁左右,我回到了上海,当时户口迁到了哥哥家里,哥哥、嫂子当时是不错的,如果他们不让我迁,我也回不来,那时候真的有不少兄弟姐妹因为回上海不给迁户口反目成仇的,可回上海后虽然有住的地方了,可我那点退休工资根本就不够,当时自己就在医院里干起了护工,干了有个把年,干不动也就不干了,如今我和老伴都有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加起来在上海不生啥大毛病也够吃喝了,孩子也不用我们管,生活都不错,已经很知足了。

跟那段下乡的岁月比,我们现在就相当于掉进了福窝里,已经没有其他的奢望了,就盼着身体好,多活几年,再好好享受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