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替表弟去相亲，刚说完没房没车月入四千二，对面美女摘下墨镜。看清那张脸，我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子。
第一章：小磊找上门
表弟小磊是我二姨的儿子，比我小三岁，在城西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人长得精神，嘴也能说，就是有一样——死活不肯结婚。二姨为这事急得嘴上起泡，托了八个人给他介绍对象，他去了三回，回回把人家姑娘聊成哥们儿，回来还跟我显摆：“哥，今天那姑娘挺逗，我俩加了微信约着打游戏。”
二姨气得直跺脚，转头给我打电话：“大伟，你管管你弟，他最听你的。”
我说二姨您别急，小磊还年轻。二姨在电话那头声音高了八度：“年轻？翻年就二十八了！你二姨夫在他这岁数，小磊都满地跑了！”得，这话我没法接。
那天晚上小磊拎了两瓶啤酒跑我家来，往沙发上一瘫，跟他自己家似的。“哥，我妈又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
小磊把啤酒往桌上一墩，愁眉苦脸：“哥，我不是躲。我是真没遇上合适的。我妈介绍那都什么人啊？头一个上来问我一个月挣多少，第二个问我房子多大，第三个倒没问这些，跟我聊了四十分钟区块链，我一个字没听懂。”
我笑得不行。小磊接着说：“哥，这回你得帮我。”
“我怎么帮？”
“我妈又给安排了一个，说是她老姐妹的侄女，在什么科技公司上班。我妈把人家照片都要来了，我看着挺好，可我真不想去。哥，你替我去一趟，就说你没房没车月入四千二，让人家姑娘看不上我，回头我妈问起来，我就说人家没看上我，她总不能逼着人家嫁我吧？”
我差点把啤酒喷他脸上。“你让你哥去给你当挡箭牌？还自毁形象？你脑子怎么想的？”
小磊凑过来，一脸诚恳：“哥，你就帮我这一回。你长得安全，说话又稳当，装个穷光蛋绝对像。我跟我妈说了，这回要是再不成，我就去庙里当和尚。”
我被他磨了半个钟头，又搭进去一瓶啤酒，最后鬼使神差点了头。小磊乐得一蹦高，掏出手机把相亲地点发给我：周六下午两点，城西那家上岛咖啡。姑娘叫秦雅，电话也一并发了过来。
第二章：二姨的夺命连环call
答应归答应，心里还是虚。周五晚上二姨电话打过来，我硬着头皮接的。“大伟，明天小磊那事你可上上心，帮着把把关。那姑娘我见过照片，长得真俊，在科技公司上班，听说还是个什么主管。你让小磊好好聊，别一上去就跟人扯游戏。”
我嗯嗯啊啊应着，挂了电话就给小磊拨过去：“你妈让我给你把关，我要是把这事搞砸了，她不得连我一块儿骂？”
小磊在那头乐：“哥你放一百个心，我妈骂人你听着就行，她又不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你就按咱说的办，见面先自我介绍，就说你叫方小磊，在装修公司做设计，一个月四千二，没房没车，跟人合租。保证那姑娘扭头就走。”
“人家要是没扭头走呢？”
“不可能。我妈说那姑娘条件好得很，追她的人排着队，能看上我这条件的？你随便聊两句，人家肯定找借口撤。到时候你回来跟我交差，我跟我妈说没成，这事就翻篇了。”
我想想也是。现在的姑娘相亲，没房没车谁跟你聊。这招损是损了点，管用就行。
周六中午我翻了半天衣柜，找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穿上，又故意把头发揉乱。临出门照了照镜子，嗯，看着确实像个月入四千二的。
到了上岛咖啡，我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给秦雅发了条短信：我到了，穿灰夹克，靠窗坐。对方秒回：十分钟到。
我喝了半杯白水，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戏演足。两点过十分，门口进来个女的，戴一副大墨镜，遮了半张脸，穿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走路带风。她站门口扫了一圈，看见我，径直走过来。
“方小磊？”
“秦雅？坐，坐。”
她坐下来，墨镜没摘，扫了一眼桌上的白水，又看了看我的旧夹克，嘴角好像动了动。我心里暗喜，这印象分已经扣上了。
“喝什么？”我问。
“美式，谢谢。”
我招手叫服务员，给自己续了杯白水。心里琢磨着先从哪句开始自毁形象。秦雅先开口了：“听介绍人说你在装修公司做设计？”
“对，小公司，混口饭吃。”
“一个月能拿多少？”
我清了清嗓子，按剧本走：“四千二，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八。”
“有房吗？”
“没有，跟人合租，城西老小区，一个月八百。”
“车呢？”
“共享单车算吗？”
秦雅端起刚上来的美式抿了一口，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楚。“条件确实一般。”
我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得装不好意思：“是是是，我这人没啥本事，就老实。”
秦雅把杯子放下，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方小磊，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打打游戏，看看球，周末睡个懒觉。”
“没别的了？”
“也没啥别的了。”
秦雅不说话了，端着杯子慢慢喝。我寻思着差不多了，她该找借口走了吧？结果她没走，反而把杯子一搁，手伸到耳朵边，把墨镜摘了。
“方小磊，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白水杯差点没端住。
第三章：摘了墨镜的秦雅
这张脸我认识。
秦雅，高中坐我后桌那个秦雅。那会儿她胖乎乎的，圆脸，扎个马尾，天天拿笔戳我后背：“方大伟，你英语作业写完了没？借我抄抄。”我那时候烦她烦得要死，回回把作业本往她桌上一摔：“自己拿。”她也不恼，抄完了还给我，顺手塞给我一袋话梅：“谢了啊。”
高中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听说她考了个大专，学计算机，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偶尔听同学提起，说秦雅瘦了，变漂亮了，在什么公司上班。我当耳旁风，心想再变能变哪去。
现在她就坐我对面。瘦了，真瘦了，脸型从圆变成了鹅蛋，下巴尖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跟能把你看穿似的。头发染成深棕色，扎得利利索索，耳垂上一对小米粒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透着股利索劲儿。米白色风衣里头搭了件浅蓝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严谨得像个来面试的。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
秦雅把墨镜搁桌上，胳膊抱在胸前，看着我，嘴角慢慢往上翘：“方大伟，你什么时候改名了？跟你弟一个姓了？”
“我……那个……”
“还月入四千二？没房没车？合租八百？”她一条一条给我数，“方大伟，你高中英语考三十分，撒谎都撒不利索，现在学会编瞎话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秦雅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你说你叫方小磊，我就琢磨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后来你说你在装修公司做设计，我想起来方大伟他表弟好像是干这行的。再一看你这脸，下巴上那颗痣，跟高中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秦雅乐了：“还真是你啊。你替小磊来相亲？小磊呢？”
我臊得恨不能钻桌子底下去，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说了。小磊不想来，二姨逼得紧，让我来装穷把人吓走，好让小磊脱身。秦雅听完，也没生气，反而笑得不行。
“你俩可真行。小磊不想来，你就来当骗子？还编这么一全套？没房没车月入四千二，你咋不说你欠了八十万网贷呢？”
“那也太离谱了，我怕你当场报警。”
“你还知道离谱？”秦雅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报那条件，我可能扭头就走了。我摘墨镜是因为觉得你这人说话前后对不上，想看看清楚。结果一看，好嘛，老同学。”
我搓了把脸：“秦雅，这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跟小磊说，让他正经请你吃个饭赔罪。”
“他请我？他连面都不露，让哥来挡枪，我凭什么给他赔罪的机会？”秦雅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方大伟，你现在干什么呢？有房没车月入四千二那个版本不算。”
“我……”我卡了一下。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有点臊得慌。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一个月到手七千多，有套小两居，贷款还了五年了，车是辆开了三年的国产轿车，十来万买的，全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搁相亲市场上算个普通条件。可刚才那通瞎话说完，现在报真实数据怎么都像在吹牛。
秦雅看我半天不吭声，摆摆手：“行了，别为难了。今天这事我不怪你，但回去你得跟小磊说清楚，下回再这么干，我直接找二姨告状。”
我一听这话赶紧说：“别别别，二姨知道了能把我俩耳朵拧下来。秦雅，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这杯咖啡我请，回头我让小磊正经请你一顿，地方你挑，算赔罪。”
秦雅站起来拿包，看了我一眼：“小磊请我就不用了。你要是想赔罪，你自己请。”
说完戴上墨镜走了。我坐那半天没缓过神。服务员过来收杯子，看我那狼狈样，问了句：“先生，您没事吧？”我摆摆手，把账结了。
第四章：小磊挨了一顿骂
回去我就把小磊叫来了。小磊进门还嬉皮笑脸：“哥，怎么样？那姑娘是不是扭头就走了？”
我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摔：“你还有脸问？那姑娘是秦雅，我高中同学！你让我冒充你去相亲，人家把我认出来了，当场叫我方大伟，臊得我恨不能钻地缝。”
小磊嘴张了半天没合上：“秦雅？哪个秦雅？”
“高中坐我后头那个，胖乎乎的，现在在科技公司当主管那个。你妈介绍的时候没跟你说名字？”
小磊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我妈就说姓秦，别的没说啊。”他翻了两页，抬头看我，一脸惊恐，“哥，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说了，要么你正经请她吃顿饭赔罪，要么她直接跟二姨告状。你自己选。”
小磊蹲在地上薅头发。薅了半天站起来：“行吧，我请。哥你陪我一块去。”
“我陪你去？我去干什么？”
“你认识她啊，你俩老同学，你在场还能帮我说两句话。我自己去，人家再把我当骗子轰出来。”
我想想也是，这祸是我俩一起闯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背。就给秦雅发了个微信，说小磊想请你吃个饭赔罪，地方你定。秦雅回得挺快：行，周五晚上，老码头火锅。
周五晚上我跟小磊提前半小时到了火锅店。小磊换了身干净衬衫，头发还特意理了，坐那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来回扭。我让他消停点，他说哥我紧张，我说你紧张什么，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秦雅准时到了。这回没戴墨镜，穿了件黑色毛衣，头发散着，比上回看着柔和些。小磊站起来哈腰：“秦姐，对不住，上回是我出的馊主意，让我哥替我，给你添麻烦了。”
秦雅坐下，拿起菜单翻着：“你叫我秦姐？我比你大？”
小磊愣了：“我哥说你俩同学……”
“我跟你哥是同学，我比你大两岁。叫姐也行。”秦雅合上菜单，看着小磊，“你不想相亲，直说就完了，让你哥来演戏，万一真碰上个好糊弄的姑娘，骗人家没房没车，回头人家看上了，你怎么办？接着骗？”
小磊脸涨得通红，吭哧半天：“我错了，真错了。这顿我请，您想吃什么点什么。”
秦雅也没客气，点了一桌子菜。吃上之后话匣子打开了。小磊这人本来就话多，喝了两瓶啤酒之后更是收不住，从装修设计聊到游戏段位，又聊到他最近接的一个活儿给人家装婚房，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那婚房装得真漂亮，我都想住进去。可惜我连对象都没有。”
秦雅涮着毛肚接了一句：“你那婚房装得再好，也得有人跟你住才行。”
小磊讪讪笑。我在旁边打圆场：“他主要是不上心，二姨急他不急。”
秦雅看了我一眼：“你呢？你上心？”
我筷子停在半空，没想到话头转我这儿来了。“我……我这不是也单着呢嘛。”
“你条件也不差，怎么单着？”
“忙，顾不上。”
秦雅夹了片毛肚搁我碗里：“你高中就这毛病，什么事都往后拖。作业拖到最后一节课才写，考试拖到最后一周才复习，追姑娘也拖，拖来拖去就没了。”
我脸上挂不住：“我什么时候追姑娘了？”
“我说你追了吗？我打个比方。”秦雅端起杯子喝水，眼睛弯弯的，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小磊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秦雅，突然嘿嘿笑了。我瞪他一眼，他收住笑，埋头涮肉。
第五章：二姨知道了
这顿饭吃完，小磊跟秦雅还真聊到一块去了。小磊做装修设计，秦雅公司刚搬了新办公室，正愁软装怎么弄，俩人当场加了微信，约着下周去看场地。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挺好，小磊这事有着落，二姨该放心了。
可二姨不放心。
隔了两天二姨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带着笑：“大伟，小磊这回这个对象，是不是你帮着撮合的？”
我懵了：“什么对象？”
“就是上回相亲那个姓秦的姑娘啊。小磊这两天回家嘴就没合拢过，天天抱着手机跟人聊天。我问他聊什么呢，他说跟秦雅商量办公室装修的事。我说哟，这聊得挺热乎啊。小磊说人家找他干活呢，我说干完活呢？他嘿嘿笑不说话。”
我在电话这头直嘬牙花子。小磊这小子，让他赔罪请吃饭，他倒好，跟人家谈上业务了。
二姨接着说：“大伟，你见过那姑娘，你觉得怎么样？靠不靠谱？”
“二姨，秦雅这人我了解，高中同学，人实在，工作也好。小磊要是真能跟她处上，那是他的福气。”
“那行那行，你多帮着撮合撮合。回头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寻思着这事有点意思。小磊跟秦雅，一个做装修设计，一个管科技公司，业务上是对口，可处对象合不合适另说。秦雅那脾气，表面上温和，骨子里有主见，小磊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能合拍吗？
正想着，小磊电话来了：“哥，秦姐说办公室那活儿下周开工，让我带两个工人过去。你说我带谁去？”
“你自己看着办。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干活归干活，别动歪心思。”
小磊在那头嘿嘿：“哥，我觉得秦姐这人真不错。上回吃火锅我仔细看了，长得好看，说话也爽利。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先把她那办公室装好再说别的。活干砸了，什么也白搭。”
“那不能，我干活你放心。”
放下电话我琢磨了一下，觉得得给秦雅发个消息。打开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来回折腾了好几遍，最后发了一句：秦雅，小磊那活儿你盯着点，他干活毛毛躁躁的，有啥不对你跟我说。
秦雅回得挺快：你倒是挺上心。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发了个笑脸。她没再回。
第六章：办公室装修那点事
过了一周，小磊真带人进场了。头天晚上他在我家对图纸，我给他倒了杯茶，问他：“怎么样？跟秦雅聊得来不？”
小磊挠挠头：“哥，我咋觉得秦姐对我不冷不热的呢？聊业务挺正常，一聊别的她就岔开话题。”
“那你不会先聊业务，熟了再说别的。”
“我也这么想的。可下回她要请我吃饭，我去不去？”
“她请你？”
“她说开工请干活的人吃顿饭，应该的。”
我想了想：“去吧，别空手去，带点水果。”
小磊去了。回来说秦雅请吃的烤肉，席间聊得挺好，但秦雅说了句话让他摸不着头脑。“她说‘你哥这人挺有意思的，高中的时候就闷，现在还是闷’。哥，她什么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什么意思，就随便说说。”
小磊歪着头看我：“哥，你跟秦姐以前是不是有点啥？”
“有啥？没有的事。赶紧睡你的觉，明天还得干活。”
把小磊打发走，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高中那会儿，秦雅坐我后头，天天拿笔戳我后背借作业。有一回我感冒没去上课，她放学跑我家来送作业本，我妈留她吃饭，她也没客气，吃了两碗。还有一回运动会，我跑八百米摔了一跤，她第一个冲上来扶我，一边扶一边骂：“方大伟你是不是傻，跑不过就别硬撑。”我当时觉得她烦，现在想起来，那会儿就是傻，什么都不懂。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去了小磊干活的写字楼。秦雅公司不大，两间打通，一百来平。小磊正带着工人贴墙纸，秦雅站旁边跟他说颜色搭配的事。看见我来了，秦雅挑了下眉毛：“你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小磊干得怎么样。”
秦雅往门外走：“那正好，帮我看看茶水间的水龙头，一直滴水。”
我跟她去茶水间，蹲那拧了半天，发现是阀芯松了，紧了紧就好了。秦雅靠在门框上看着：“你还会修水管？”
“这有什么难的，高中物理没白学。”
“你高中物理及格过吗？”
我站起来洗手：“不及格归不及格，修水管用不着物理。”
秦雅笑了一下。就这一下，我心里跟被什么东西撞了似的，咚咚跳了两声。
第七章：火锅店二番战
又过了几天，小磊那活儿干完了。秦雅验收之后挺满意，跟小磊说回头给他介绍别的客户。小磊乐得不行，回来请我吃饭，席间吞吞吐吐地说：“哥，我跟秦姐表白了。”
我一愣：“她怎么说？”
“她说她觉得我人挺好，但是……她对我没那方面意思。她说她心里有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谁啊？”
“不知道，她没说。”小磊喝了口闷酒，“哥，你说她心里有人了还出来相亲，这不逗人玩吗？”
我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回头让二姨再给你找。”
小磊点点头，闷头喝酒。
那晚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秦雅心里有人了？谁啊？高中同学？同事？还是后来认识的？我掏出手机翻她朋友圈，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她朋友圈干干净净，全是工作相关的。
过了两天，秦雅突然给我发微信：你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我请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半天，回了句：就咱俩？
她回：你想叫上小磊也行。
我想了想，没叫小磊。到了火锅店，秦雅已经坐那了，锅底都点好了，鸳鸯锅，她知道我不能吃辣。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啤酒。
“小磊跟你说了吧？”秦雅开门见山。
“说了。”
“你怎么想的？”
我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我……我怎么想的不重要吧，小磊是我弟，你跟他处不成，咱还是朋友。”
秦雅放下筷子看着我：“方大伟，你弟跟我表白的时候，我拒绝他，说的是心里有人了。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我心跳快了半拍。“谁？”
秦雅拿筷子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方”字。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抬起头看她。秦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你……我？”
“你什么你。”秦雅把筷子放下，声音不高，“方大伟，高中那会儿我就稀罕你，天天拿笔戳你后背，你以为是跟你闹着玩呢？运动会你摔跤我第一个冲上去，你以为是学雷锋呢？你倒好，毕业了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我喉咙发干：“我那时候傻，啥也不懂。”
“现在懂了？”
“好像……懂了。”
秦雅端起啤酒：“那行，懂了就喝一个。”
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啤酒顺着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脑子反倒清醒了。放下杯子，我看着秦雅，认认真真说了句：“秦雅，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但我现在有房，有车，一个月挣七千多，你要是不嫌弃……”
“谁问你房和车了？”秦雅打断我，“我就问你一句，高中那会儿我要是跟你说我喜欢你，你跟不跟我好？”
“那肯定跟啊。”
“那不就完了。”秦雅夹了片毛肚搁我碗里，“吃吧，再涮就老了。”
第八章：小磊的反应
跟小磊摊牌这事我想了好几天，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刚被秦雅拒了，转头我跟秦雅好了，他不得觉得我俩联合起来耍他？
最后还是秦雅拍板：“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我赶紧拦着：“别别别，我自己说。”
周末把小磊约出来，找了个路边烧烤摊。小磊撸着串，看我半天没动筷子，把签子一搁：“哥，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小磊，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你说。”
“我跟秦雅……在一起了。”
小磊手里的羊腰子掉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看看地上的腰子，又看看我，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小磊，哥不是有意瞒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磊捡起地上的腰子扔垃圾桶里，又拿纸巾擦了擦手，忽然笑了：“哥，你早说啊。我要是知道秦姐心里那人是你，我凑什么热闹。”
我愣住：“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跟秦姐本来也没处几天，就是觉得她人不错，想试试。人家看不上我，我还死皮赖脸不成？”小磊又拿了一串鸡翅啃着，“再说了，你是我哥，你找着对象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二姨知道了指定也高兴，她老念叨让你赶紧成家。”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端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小磊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抹抹嘴说：“不过哥，有个事我得提醒你。秦姐这人厉害，你跟她在一块，往后家里谁说了算，你心里得有数。”
“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小磊又拿了一串板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二姨那边你去说，我可不去。她问起来，就说秦雅没看上我，看上看上你了，让她找你去。”
第九章：二姨炸了
二姨真炸了。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秦雅公司帮她看新装的柜子，手机一接起来二姨的声音震得秦雅都听见了：“方大伟！你给我说清楚！小磊相亲那个姑娘，怎么成你对象了？”
我赶紧走到走廊上：“二姨，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让你帮着撮合小磊，你倒好，自己撮合上了！你这是当哥的干的事？”
“二姨，这事说来话长……”
“你长话短说！”
我吭哧吭哧把来龙去脉说了。从替小磊去相亲，到装穷被秦雅认出来，再到后来吃火锅小磊表白被拒，最后我跟秦雅捅破窗户纸。二姨那头半天没声音，我喂了好几声，二姨才开口，语气缓下来了：“你是说，那姑娘本来就是你高中同学？你俩以前就认识？”
“认识，高中前后桌。”
“她先看上你的？”
“算是吧。”
二姨在电话那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行吧。小磊那边我再给他张罗。你这边要是成了，回头领家来我看看。”
我松了口气：“谢谢二姨。”
“谢什么谢，你赶紧的，别拖了。老大不小了。”
挂了电话回屋，秦雅看我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问怎么了。我说二姨把我骂了一顿，不过后来又说让我领你回家看看。秦雅抿嘴笑：“去就去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十章：见家长
领秦雅回家那天是周六。头天晚上我收拾屋子收拾到半夜，地板拖了三遍，茶几擦得能照人。秦雅第二天来了，提了一兜子水果，进门换了鞋，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点点头：“还行，挺干净的。”
“那必须的，知道你要来，我打扫了一宿。”
“一宿？你就这点活儿干一宿？”
我讪笑。秦雅把水果放厨房，袖子一挽：“中午我做饭，你打下手。”
她在厨房翻了一圈，嫌我调料不全，打发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生抽一瓶醋。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切菜了，刀工利索，土豆丝切得跟火柴棍似的。我站旁边看呆了：“你还会做饭？”
“废话，我一个人过了这些年，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那天中午吃了四个菜：红烧排骨、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我吃了三碗米饭，撑得坐沙发上直哼哼。秦雅收拾碗筷的时候说：“方大伟，你这房子收拾得挺干净，就是家具太旧了。回头我给你换套沙发套，换两个靠垫，花不了多少钱，看着精神。”
我嗯嗯点头，心说这才刚开始就管上了，往后日子长着呢。可心里美滋滋的，一点不觉得烦。
第十一章：小磊也找着了
过了俩月，小磊给我打电话，声音里透着兴奋：“哥，我找着对象了。”
“真的假的？哪认识的？”
“你猜。”
“我猜不着，赶紧说。”
“秦姐给介绍的。她公司有个同事，做前端的，比我小一岁，长得挺好看，性格也好。我俩见了一面，聊得挺投缘。”
我听完愣了半天：“秦雅给你介绍的？”
“对啊，她说上回那事对不住我，给我介绍个好姑娘补偿一下。哥，你说秦姐这人多仗义。”
我挂了电话转头问秦雅。秦雅正在沙发上敷面膜，闭着眼说：“你弟那人其实不错，就是毛躁了点。我那个同事性子稳，正好互补。他俩要成了，你也省心，我也省心。”
“那你当初还拒绝他？”
“我拒绝他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又不是因为他不好。”秦雅睁开一只眼看我，“怎么，你还吃醋了？”
“没有没有。”
“没有就给我倒杯水。”
我乖乖去倒水。路过穿衣镜看了一眼自己，嘴角咧着，跟个傻子似的。
第十二章：丈母娘那关
秦雅她妈住在下面县城，听说闺女找对象了，专门坐车上来见了一面。我提前打听了秦雅她妈爱吃什么，买了两盒点心一箱牛奶，又去理了个发换了件新衬衫，忐忑不安地去了饭店。
秦雅她妈看着比我妈年轻些，说话慢条斯理，一顿饭问了我十几个问题：父母做什么的、身体怎么样、我一个月挣多少、房子多大、贷款还剩多少、将来有什么打算。我老老实实答了，没敢编瞎话。
秦雅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妈，您查户口呢？”
她妈瞪她一眼：“我问问怎么了？你自个儿找的对象，我不得把把关？”
问完了，她妈端着茶杯琢磨了一会儿，跟我说了句：“小方，你这人看着实在。秦雅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我赶紧说：“阿姨您放心，我脾气好，让着她。”
秦雅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
吃完饭送她妈去车站，老太太上车前拉着秦雅说了几句话，秦雅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我问她妈说什么了，秦雅学给我听：“她说你人不错，就是嘴笨了点，让我别欺负你。”
“那你听你妈的话不？”
“看心情。”
第十三章：日子长着呢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我跟秦雅领了证。没办大酒席，两家人凑一块吃了顿饭。二姨来了，拉着秦雅的手左看右看，说这姑娘真俊，比照片还好看。小磊在旁边嘿嘿笑，带着他那个前端女朋友一块来的，俩人处了半年多，看着挺稳当。
婚礼上小磊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凑我耳朵边说：“哥，你欠我一顿。”
“我欠你什么了？”
“要不是我让你替我去相亲，你能找着这么好的媳妇？”
我想想也是，拍了拍他肩膀：“行，欠你的，回头请你吃一个月烧烤。”
小磊乐了，转头跟秦雅说：“嫂子，我哥说了请我吃一个月烧烤，你管不管？”
秦雅抿着嘴笑：“管，怎么不管。他工资卡在我这，请一个月烧烤，他自己那份零花钱扣。”
一桌子人都笑了。
酒席散了我跟秦雅回家，她脱了高跟鞋往沙发上一瘫，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忽然说：“方大伟，你当初替小磊相亲，编那套瞎话，什么月入四千二、没房没车，你怎么想的？”
“那不是为了把小磊这事搅黄嘛。”
“要是那天来的不是我，是别的姑娘，你真忍心骗人家？”
我想了想：“应该不会。我可能聊两句就找借口走了。”
秦雅把杯子搁茶几上，靠在我肩膀上：“算你还有点良心。”
窗外路灯亮着，屋里安安静静的。我搂着秦雅，想起高中那会儿她天天拿笔戳我后背借作业的样子，想起她运动会扶我起来骂我傻的样子，想起那天在咖啡店她摘下墨镜叫我方大伟的样子。觉得人生挺有意思，兜兜转转，该是你的跑不掉。
你们说，相亲的时候编瞎话，到底是聪明还是傻？要是没被认出来，后面可怎么收场？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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