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朋友给我打电话，说要雇我一天，帮他跑趟隔壁城市送个货。他自己那辆小货车刚好送修了，客户那边又催得急，实在抽不开身。
我本来还客气说，要不你直接开我车去得了，我又不用。他直摇头：真走不开，厂里一堆事儿。
等我到了他作坊一看，还真是。
院子里他爸他妈、他老婆，加上他自己，四个人各忙各的，连抬头跟我打个招呼都得挤时间。地上堆着一堆干丝瓜络，案板上摆着裁好的片片，缝纫机哒哒哒响个不停。
四万二起步，三台机器支起个小作坊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这生意我是看着做起来的。
两年前他找我借车，说去拉两台机器。那时候我还纳闷，他要折腾啥呢。
后来才知道，是收那种晒干的老丝瓜络，回来加工成洗碗巾。
说起来这东西也简单。就是老丝瓜老透了，里头那层筋络，晒干了硬邦邦的，拿来洗碗刷锅，比钢丝球温和，比海绵耐用，现在城里人还挺喜欢这种天然玩意儿。
他当初起步投了多少钱？我给你掰扯掰扯。
机器一共三台。最大的一台是压平用的，把圆滚滚的丝瓜络压成扁片，花了五千五。然后是台小裁切机，压好的片子按尺寸切成洗碗布大小，五千块。还有个锁边机，一千五，切好的片片周围缝一圈边，免得用着用着散丝了。
光设备这一块，一万二。
然后是场地，他租了个三百来平的院子，一半盖了铁皮厂房，一半露天堆料，一年租金一万。
再加上头一批收原料的本钱、进货杂费，两万块周转资金。
前前后后，四万二起步。
刚干那阵，两口子一天就忙大半天
刚干那会儿，就他两口子。
那时候业务也简单，就给镇上一家做电商的公司供货。加工好的洗碗巾，按一块二一件的价格送过去，一件赚一毛五。一天大概能出三千个。
俩人早上七点开工，下午四点多就干完了。送一趟货，剩下时间还能歇会儿。
我给他算过，一天三千件，毛利四百五。扣掉油钱五十，场地租金摊一天二十八，电费五十，俩人到手大概三百出头。
不算大富大贵，但比上班强，时间还自由。
那时候我还挺羡慕他。
现在为啥忙成这样？路子宽了，碎活也多了
结果这才两年，怎么就忙成这样了？
他擦了把汗跟我说，路子拓宽了。
以前就给那一家电商供货，现在除了老客户，他自己也开了个网店，还接了不少本地社区团购的单子。
量是上来了，一天得出五千件。但麻烦事也跟着多了。
以前就一个规格，切完就装袋，简单。现在散单多，有的要这个尺寸，有的要那个尺寸，有的一袋装两个，有的装三个。分错了还得拆开重弄。
网店那边更不用说了，客服、售后、退换货，全是事儿。
所以才把他爸妈从老家接过来帮忙。
一家四口怎么分工的
我在那儿待了半天，把他们分工摸得门儿清：
他爸负责挑原料。一筐筐丝瓜络倒出来，挑掉破的、太薄太厚不均匀的。遇到拿不准的，剪一小块点着烧，真丝瓜络烧起来跟烧干草似的，味不冲，也不滴胶不拉丝。那种烧起来呛人、凉了结块的，都是掺了化纤的假料，不能要。
他自己管压片和裁切，这道工序是技术活，机器松紧、切多大尺寸，都得他盯着。
他妈最闲不下来，坐在缝纫机前锁边，裁好的片片一个个包边，手脚不停。
他老婆呢？坐在电脑前接单，旁边堆着退回来的货，一边回消息一边处理售后。
算笔账：看着一天挣一千多，其实是辛苦钱
听着挺红火对吧？我给他算了笔账。
现在一天五千件。给老客户供的那三千件，一件赚一毛五，四百五。自己网店卖的那两千件，一件毛利四毛，八百。加起来一天毛利一千二百五。
电费涨了，一天八十。送货从一趟变两趟，油钱一百。场地还是二十八。
扣完成本，一天剩一千出头。
你听着是不是挺多的？
但这是他们一家四口，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七八点，每天十多个小时挣出来的。这里头不光是利润，还有四个人的人工钱在里头。
真要按外面雇人算，一个人一天工资一百多，四个人就是四百多。再扣掉，实际落袋也就六百上下。
忙是真忙，钱也是真辛苦钱。
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再攒点钱，准备再上一台自动包装机，能省点人工。
我点点头，心里想，小本生意大概就是这样。看着热热闹闹一大家子，其实每一分钱都是盯着手头的活，一针一线、一片一片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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