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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亲王把期待公开放到了中国身上。
但这场打了又谈、谈了又打的冲突，真能靠中国多出一份力就解决吗？
而问题恰恰出在这个“多”字上。
一、十一年过去，军事优势仍没换来安全
10月2日，沙特前情报总局局长、前驻美大使图尔基·费萨尔参加《Arab Views》节目，谈到中国促成的沙伊和解。
他希望北京继续发挥作用，并认为中方需要通过行动体现公正调解者的立场。
这番话为什么值得关注？因为就在这次表态之后，沙特遭遇的新一轮袭击，让停止冲突的紧迫性进一步上升。
亲王提出的外交期待，很快就有了更严峻的现实背景。
10月10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袭，造成13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第二天，机场再次遇袭。
民航设施接连受打击，沙特面对的已经是普通旅客、机场运行和首都安全的直接损失。
10月13日，东部省阿美公司一处行政建筑遇袭起火，沙特能源部门称没有人员受伤。
机场与能源设施先后遭袭，说明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持续打击胡塞武装，并没有让沙特本土获得充分安全。
外交活动也受到影响。
原定10月24日在利雅得举行的欧盟与海合会峰会被推迟，机场持续停运和航空安全风险成为现实障碍。
沙特需要吸引投资、发展旅游、扩大国际交往，冲突却在直接干扰这些安排。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2014年，胡塞武装夺取萨那。
2015年3月26日，沙特领导的联军应也门政府请求展开军事行动，希望扭转局势。
十一年过去，胡塞仍控制也门西北部大片地区，军事介入没有实现彻底解决冲突的目标。
其间也曾出现转机。
2022年4月，也门停火生效，暴力活动和人员伤亡明显减少，燃料运输增加，萨那国际商业航班恢复。
这段经历说明，降低敌对行动确实能够改善安全。
如今冲突再次升级，也就更能解释沙特为何重新强调外部斡旋。
更麻烦的是曼德海峡。
9月，胡塞沿红海海岸推进，相关战略岛屿控制权发生变化，沙特重要输油管道遭到袭击，经过海峡的商船数量下降。
陆地战事影响海上运输，运输风险又影响经济运行。
沙特希望中国发挥作用，背后有十分具体的安全和发展需求。
二、为什么想到中国，又为什么不能只要求中国
图尔基的理由并不难理解。
2023年3月10日，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协议，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强调尊重主权、不干涉内政。
中国曾经推动两国改善关系，现在双方矛盾加深，他自然希望北京继续参与。
但促成协议，与保证此后不再发生冲突，存在明确区别。
北京协议没有赋予中国指挥任何一方的权力，也没有规定，只要地区发生安全事件，就由中国负责消除后果。
既有外交成果可以成为继续沟通的基础，不能自动变成无限责任。
图尔基将胡塞升级行动与伊朗联系起来，并要求德黑兰通过行动证明自身可信。
沿着他的判断，希望中国发挥作用，也包含着希望北京影响伊朗的意思。
这个诉求有其沙特立场，不能直接等同于各方已经接受的调解方案。
真正困难的地方，恰恰是各方要求并不一致。沙特关注边境、航运和本土设施安全。
胡塞提出解除港口和机场限制、支付工资等要求。
也门政府则涉及国家治理、领土控制和收入分配。
这些问题没有谈妥，单独要求某一方退让，很难形成持久安排。
因此，即使中国能够推动沟通，也无法代替当事方作决定。
恢复外交关系主要处理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也门和平还涉及多个政治和军事力量。
把一次成功斡旋直接复制到另一场冲突，低估了问题的复杂程度。
中方此前已经作出努力。
9月15日，中国在安理会明确反对袭击包括能源设施在内的民用基础设施，要求保护平民、维护商船航行权利，同时呼吁立即停火、恢复谈判。
对沙特安全的关切，与要求停止升级，是同时存在的。
9月21日，中国驻也门使馆临时代办再次提出，愿同有关各方保持接触，呼吁胡塞停止袭击红海船只，支持联合国特使斡旋。
这说明，中国发挥作用有清楚的方向：保护平民，恢复航运，推动政治解决。
期待北京继续出力，就需要认真对待这些主张。
三、美国没有满足全部要求，和平仍要各方落实
沙特也向美国寻求过更直接的帮助。
9月10日，沙特王储与特朗普通话，希望获得对付胡塞的军事支持。
美方没有同意直接发动空袭，而是提出提供情报共享和目标识别协助。
沙特期待的支持强度，与华盛顿愿意承担的程度，存在明显差距。
这种差距有现实原因。
美国仍被对伊战争牵制，油价、汽油价格和临近的中期选举也影响其决策。
是否再次扩大军事行动，华盛顿首先考虑自身利益。
沙特拥有长期安全合作伙伴，却仍然需要寻找更多解决办法。
到了10月，美国继续提供情报、目标识别和行动规划支持，但没有因此满足沙特对直接参战的全部期待。
军事援助能够提高打击能力，最终能否迫使胡塞接受条件，仍然没有确定答案。
这也是中国的外交作用持续受到关注的原因。
不过，沙特的选择并非只有中美两国。
土耳其、巴基斯坦等伙伴也在提供或讨论支持，其中土方强调防御和技术协助，并排除参加进攻行动。
各国愿意帮助沙特维护安全，却各有参与限度。增加合作伙伴，不能自动消除战争本身的难题。
出路其实已有具体议题。
2023年12月，联合国推动的和平安排就包括全国停火、支付公共部门工资、恢复石油出口、开放道路，以及进一步放宽机场和港口限制。
这些事项直接关系到也门人的收入、出行和基本生活，也关系到停火能否得到支持。
重新谈这些问题，需要的是能够执行的承诺。
沙特需要获得可靠的安全保障。
胡塞必须停止袭击民用设施和商船。
也门各方需要就政治参与、经济安排和国家未来认真协商。
任何一项长期悬而未决，都可能让敌对行动再次升级。
中国可以继续协调，也可以支持地区国家和联合国的调解。
但外部努力最终要由当事方落实。
若仍然坚持先通过军事行动迫使对手全面接受条件，再讨论和平，谈判就会继续被拖延，平民伤亡和经济损失也会继续增加。
图尔基公开点名中国，体现了北京斡旋受到重视，也反映出沙特对现有安全处境的不满。
可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既然希望中国多出一份力，各方是否也愿意多作一点实际让步？只有这个问题得到回答，外交期待才可能变成持续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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